链条松了,换挡的时候咔咔乱响。
风灌进来,裤腿上的泥水被吹得硬邦邦。
刘宇坐在边斗里,左手扶着斗沿,右手把五四式别回腰间。
从城南到东郊,走大路绕建设路要二十分钟。
但肉联厂在东郊最偏的角落,八七年就停产了,周围全是荒地和废弃的职工宿舍。
“走建设路太慢,从粮站后面的土路切过去!”刘宇冲小李后脑勺喊。
“土路?
那条路我上次骑车陷过!”
“管不了那么多!”
小李把车把一歪,嘉陵70冲下主路,钻进粮站后面的泥巴路。
路面全是坑,车轮碾进去,泥浆溅得两个人一脸一身。
边斗的弹簧硬得咯屁股,每过一个坑刘宇就被颠起来半尺高。
他一只手死抓着斗沿,一只手捂着夹克内兜。
内兜里装着从地下展厅摘下来的那幅油画,卷着的,不能弄坏。
还有陶建国的名片。
嘉陵70的车灯只有一盏亮的,另一盏早瞎了。
一束黄光在土路上跳着照,前面的路看不清,只能看见两道车辙印和两边的枯草。
“刘队!
肉联厂到了是什么打算?”小李扯着嗓子往后喊,风太大,声音碎了一半。
刘宇想了想。
东郊肉联厂他去过一次。
八九年冬天,有一起职工盗窃案,他跟所里老余一块儿去的。
厂子不大,一排平房是办公区,后面是屠宰车间和冷库。
冷库是半地下的,地面以下挖了两三米,顶上盖着预制板和隔热层。
冷库停产之后,制冷设备全拆了,就剩一个空壳子。
孔维民选这个地方,跟选印刷厂地下防空洞一个道理——封闭,偏僻,有现成的地下空间。
但这次没有顾长风提供地图了。
“到了先找入口。
冷库有两个门,一个是卸货的坡道门,在厂房北面,一个是人走的小门,在西侧。”
“你怎么这么清楚?”
“以前办过案子。”
小李没再问了,埋头骑车。
土路走了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一片黑乎乎的建筑轮廓。
刘宇拍了一下小李肩膀。
“灭灯。”
小李摁掉车灯,嘉陵70靠着月光往前滑行了一段,停在路边一排杨树底下。
发动机熄了,耳朵里突然安静得不习惯。
蛐蛐叫。
远处有蛙声,断断续续。
刘宇翻出边斗,蹲在杨树根底下往前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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