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不是手都被砍了,牺牲了嘛?
怎么还会和武装部队的一起来这边了?
刘宇脑海里冒出了无数个可能性,唯一的肯能就是方才赵德贵在骗他。
陈火旺根本就没有出问题。
刘宇的左手还沾着泥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反手一把死死攥住那只拽他起来的手。
手掌很宽,掌心全是糙硬的老茧,热乎乎的。
刘宇大拇指猛地往那只手的虎口位置按下去。
平的。
那块硬币大小的烫疤还在,皮肉连着,没断。
刘宇脑子里嗡嗡直响,耳膜被刚才的大喇叭震得生疼。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
陈火旺穿着一件借来的防弹背心,里面是深蓝色的警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黑红色的脖子。
他脸上全是灰,左边眉骨肿起一个大包,青紫了一片。
“火旺哥……”刘宇嗓子全劈了,发出的声音像破风箱漏气。
“撒手!
你小子捏断我骨头了!”陈火旺用力甩开刘宇的手,疼得直抽冷气。
刘宇这才看清,陈火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指甲盖没了。
前文孔维民没撒谎,他确实拔了陈火旺的指甲。
“你的手……”刘宇指着那只手,又指了指坡道底下那洼泥水,“那只断手……”
“老子命硬,阎王爷嫌我抽烟太凶,没收!”陈火旺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手是孔维民从市医院太平间弄来的死人手!
拿烧红的螺丝刀硬烫了个疤,就是为了糊弄赵德贵,顺便把你逼疯!”
刘宇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了。
他身子晃了两下,一屁股跌坐在泥水坑边上。
右边肩膀的刀伤这时候才开始发作,疼得他直冒白毛汗。
坡道上,局势已经完全翻转。
两排端着八一杠的武警从卡车上跳下来,军用胶鞋踩在碎砖头上,踏踏作响。
“枪放下!
全趴下!
双手抱头!”带队的武警中队长扯着嗓子吼。
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咔嚓,咔嚓。
那七八个穿着黑雨衣的人全吓尿了。
他们手里拿的是打野猪的五连发猎枪,对面是正规军的自动步枪,这仗根本没法打。
当啷。
带头那个被子弹打碎了枪托的雨衣人第一个把破枪扔在地上,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两只手死死抱着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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