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贵仰面朝天摔进泥水里，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赵局，戏台子都塌了，你还搁这儿唱呢？”陈火旺从警服兜里摸出一包压扁的阿诗玛，咬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你那个城南信用社的户头，我三天前就查到了。

你老婆在省城医院排队换肾的钱，全是孔维民从南边打过来的。”

陈火旺吐掉嘴里的烟丝，指着赵德贵的鼻子。

“孔维民抓我，拔我指甲，问我账本藏在哪。

我没说。

他急着弄冷库这边的炸弹，留了两个马仔看我。

老子用鞋底藏的刀片割了绳子，直接翻墙去了武警大队找了老连长。”

陈火旺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这招将计就计玩得高明？

省厅的调查组半个小时前就接管了市局。

你办公室保险柜里的东西，全被抄底了。”

赵德贵躺在泥水里，嘴巴半张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年资历，他精心算计的死局，全成了一个笑话。

两个武警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赵德贵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后面的吉普车。

赵德贵没挣扎，脑袋耷拉在胸前，胸口那个缺了第二颗扣子的破洞，在车灯下格外扎眼。

冷库大门外。

水管子还在往外喷水。

氨气味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闪着蓝光，从厂区大门开进来，停在坡道底下。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下来。

“这里！

快来人！”苏敏跪在泥地里，两只手全是血，嗓子已经喊哑了。

小李躺在荒草坑里，脸色白得像纸。

急救医生扑过去，翻开小李的眼皮看了一眼，立刻动手剪开他身上的夹克。

“血压快没了！

失血性休克！

马上推肾上腺素！

建立双通道静脉输液！”医生语速极快，动作麻利地往小李胳膊上扎针。

几个护士七手八脚把小李抬上担架，推上救护车。

苏敏站起来，腿一软，直接栽倒在泥地里。

刘宇撑着膝盖站起身，走过去把苏敏拉起来。

“他死不了。”刘宇看着救护车关上后门，声音很轻。

苏敏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半个晚上的惊吓和绝望，在这一刻全发泄出来了。

陈火旺走过来，递给刘宇一根皱巴巴的阿诗玛，顺手帮他点上。

刘宇深吸了一口。

烟草的辛辣味冲进肺里，压住了胃里翻腾的酸水。

“老钱呢？”陈火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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