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坐在刑警队大办公室的铁皮卷柜旁边,手里捧着一个掉瓷的茶缸,里面泡着高碎,水汽氤氲。
他右边肩膀还吊着白色的三角巾。
陈火旺从走廊尽头的队长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捏着两页薄薄的红头文件。
他走到刘宇跟前,把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拍。
“结了。”陈火旺拉过一把木头椅子坐下。
刘宇放下茶缸,拿起那两页纸。
字打得很清楚。
赵德贵涉嫌包庇、贪污、受贿,移交检察院。
陈建生团伙涉嫌非法持枪、走私,全部落网。
至于东郊肉联厂那个冷库里的十七条人命,全算在了孔维民头上。
文件最后一行写着:首犯孔维民在逃,予以全国通缉,此案结案。
刘宇盯着“结案”两个字,眼角抽动了一下。
“上头的意思很明白。
赵德贵落马,市局要大换血。
现在需要的是稳定,不是把天捅个窟窿。”陈火旺咬了一大口馒头,嚼得咯吱作响,“省厅接管了那个活人。
李处长亲自带队查,没咱们市局什么事了。”
“孔维民跑了,他手里捏着那么大的买卖,能消停?”刘宇把文件扔回桌上。
“他消不消停我不知道。
你得消停。”陈火旺咽下馒头,指了指刘宇吊着的胳膊,“你这半个月,天天往档案室跑,查远东拍卖行的底子。
李处长已经给咱们新局长打过两次电话了,嫌你手伸得太长。”
刘宇没接话。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苦涩的茶水。
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不热那股子凉意。
“晚上喝点。”陈火旺盖上铝饭盒,“老莫那家羊汤馆。
我请客。”
晚上七点,建设路旁边的老莫羊汤馆。
屋子里烧着一个铁皮蜂窝煤炉子,炉筒子拐了三个弯通向窗外。
屋里弥漫着羊膻味和劣质白酒的糟香。
靠墙的折叠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猪头肉,一碟油炸花生米,两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
陈火旺用牙咬开一瓶散装高粱白的塑料盖子,给两个玻璃杯倒满。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还缠着纱布,指甲盖没长出来,肉是红褐色的。
他只能用左手拿筷子,去夹那碟子里的花生米。
夹了三次,花生米都滑下去了。
陈火旺骂了一句脏话,干脆把筷子一扔,用左手抓起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这手算是废了一半。”陈火旺端起酒杯,和刘宇碰了一下,“以后开枪都费劲。”
刘宇端着酒杯,一口干了半杯。
辣味直冲脑门。
“火旺哥,对不住。”刘宇捏着酒杯。
“放屁。
你对不住我什么?”陈火旺瞪起眼睛,“老子这条命是你从冷库里捞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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