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的会掀地沟盖子?”前面那人反驳。
“不管是谁,东西已经清理干净了。
水压机、废料槽、地沟,全冲过了。
电表拆了,线路也破坏了。
就算公安来查,也拿不到什么实证。”
第三个人顿了一下。
“关键是那块表。”
刘宇浑身的汗毛立起来了。
“周大金手上那块上海牌。
压的时候,表没取下来?”
老孙的声音开始发抖:“当时……当时情况紧,他一直挣扎,我们几个按都按不住。
手表这事儿,确实没顾上。”
“液压机压完之后,废料槽里有没有找到?”
“找了。
冲洗的时候拿手电照过,没看见。”
“没看见不等于不存在。
一块手表,被一千二百吨的力压扁了,碎片可能卡在任何角落。”
第三个人走到废料槽跟前,蹲了下去。
“手电给我。”
老孙把手电递过去。
那人趴在废料槽边缘,光柱沿着槽壁一寸一寸地移动。
照得很慢,每一条焊缝、每一个螺母都不放过。
刘宇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手表已经在陈火旺的棉袄内兜里了。
那个卡着碎肉的金属疙瘩,被刘旺富从废料槽边缘的螺母缝里抠出来,包在《大众电影》的彩页里带走了。
那人沿着废料槽检查了一圈,最后直起身子。
“螺母缝隙里有新的划痕。
这里原来卡着东西,被人抠走了。”
车间里的空气冻住了。
“被人——抠走了?”老孙的声音变了味。
“痕迹很新。
金属表面的锈层被破坏了,露出来的新茬子还没来得及氧化。
不超过两天。”
前面那人猛地转身,手电光在车间里疯了一样乱扫。
“这里有人来过!
不是巡逻的!
是有人专门来找证据的!”
“冷静。”第三个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人来过。
是来的人拿走了什么,知道了多少,以及——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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