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老孙。
“前天晚上值班的,你说是姓张的?”
“登记本上签的是老张的名字。”
“老张跑了。
那就不是老张。”
“啥意思?”
“如果老张什么都没看见,他跑什么?
他跑了,说明他知道出了事。
他知道出了事还敢跑,说明他把东西交给了信得过的人。
你查一下,老张跟厂里谁走得近。”
老孙连连点头。
第三个人把手电还给老孙,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有一件事。
那个刘旺富,钳工车间的,前两天在厂办楼附近转悠,你注意过没有?”
刘宇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们提到了他爸的名字。
“刘旺富?
那个老实巴交的老钳工?”老孙愣了一下,“他在厂里三十年了,跟谁都不来往,整天闷头干活……”
“老实巴交的人,为什么年终总结会那天跑到办公楼外面晃?
他又不是干部。
而且,我听说他儿子是警察。”
老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查。”第三个人往门口走,“查他前天晚上在哪儿。
查他跟老张什么关系。
明天之前我要结果。”
三个人陆续出了车间小铁门。
引擎声先后响起来,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
车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刘宇从铁管和油桶的夹缝里挤出来,后背全湿了。
棉毛衫贴在皮肉上,冰凉。
右肩膀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陈火旺从水压机底座后面站起来,深深吐了一口气。
“听见了?”刘宇把手电拧亮。
“听见了。”陈火旺的声音发哑,“他们已经盯上你爸了。”
刘宇没说话。
他把手电塞进挎包里,大步往车间外走。
陈火旺跟上来。
“那第三个人的声音,你听出来没有?”刘宇边走边问。
“没有。
声音太低了,听不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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