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没废话,扭头冲出厂办楼,拉开212吉普的车门蹿了上去。
打火,挂挡,一脚油门。
吉普车轮胎在碎石子路上挠出一片泥浆,窜出红星厂大门。
他没往回开,直接把车停在厂门外一百米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旁边。
掏出硬币,塞进投币口。
拨号的手指头有点发僵。
城东纺织厂锅炉房的值班电话。
响了五声。
十声。
没人接。
刘宇把听筒死死按在耳朵上,听着里头单调的嘟嘟声,右肩膀的刀伤扯着疼。
“接啊,操。”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第十五声,咔哒。
通了。
“谁啊?
大早上的催命啊!”姑夫沙哑的嗓音传过来,带着没睡醒的火气。
“姑夫,我,刘宇。
我爸呢?”
“你爸?
你爸不是出差去了吗?”
刘宇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大铁锤砸了一下。
“出差?
去哪出差?”
“沈阳啊。
刚才厂里来车接他,说是去火车站赶十一点的绿皮车。
你这当儿子的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姑夫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
刘宇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嗓子里的颤音,怎么那么巧合,父亲怎么会跟着走了呢,我那是撒谎骗母亲,可这····。
“接他的人长什么样?
开的什么车?”
“车没看清,黑乎乎的一个小轿车,停在巷子口。
来接他那人倒是挺客气,还给你爸发了根红塔山。
四十来岁吧,瘦高个,穿着件黑颜色的皮夹克。
我说你们厂现在效益这么好?
出差还派小车接?”
黑皮夹克。
瘦高个。
刘宇看了眼手表。
九点四十五。
“姑夫,他们走多久了?”
“就刚才,顶多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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