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走廊尽头的木头楼梯,传来嘎吱一声轻响。
有人上楼了。
脚步声很轻。
不是招待所大妈那种趿拉布鞋的声音。
是硬底皮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一下。
两下。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缝底下的灯光被挡住了。
一个黑影投射在门板上。
刘旺富屏住呼吸。
手心里的汗把扳手铁柄弄得湿滑。
咚。
咚。
咚。
有人敲门。
节奏很慢。
“谁?”刘旺富声音发颤。
门外没人说话。
过了一秒。
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锁簧转动。
咔哒。
锁簧弹开的动静在黑漆漆的屋里像炸雷。
刘旺富猛地站起来。
膝盖顶在床沿的铁架子上,生疼。
门板被人从外头推开一条缝。
走廊昏黄的灯光漏进来,切在磨破的绿花纹油毡地上。
一只穿着翻毛皮鞋的脚迈了进来。
接着是半个身子。
来人穿着件藏青色的劳保棉服,头上扣着个鸭舌帽,帽檐压住了大半张脸。
手里拎着根二尺长的自来水管子。
管子头上还带着个生锈的三通接头。
刘旺富退到暖气片边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皮。
十寸活口扳手举过头顶。
鸭舌帽没出声,反手把门带上。
屋里又陷入黑暗。
只有门缝底下的那条光带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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