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留在最后,把黑板上的关系网又看了一遍。
张敬业的名字在最上面,下面连着孙明远、陈水生、人机医院,再往下是十七条虚线。
他拿起粉笔,在张敬业名字上打了一个叉,然后用红色粉笔圈起。
写完,粉笔扔回盒子里。
接下来半个月,没人回过家。
会议室变成了作战室。
桌上堆满文件袋和卷宗,角落里的方便面螺的半人高。
暖水瓶一天灌了十壶,搪瓷烟灰缸两小时就满一次。
陈火旺嫌不够用,从家里搬了个大号搪瓷盆过来当烟灰缸,被许采薇骂了一天。
第三天,资金线有了突破。
“爱人基金”对公账户的捐款,有一大半走了马靠。
那个离岸账户的开户人用的假身份,省厅协调马靠追查,实际控制人是张敬业老婆的弟弟。
前后四年,经手五百多万。
九十年代中期的五百万。
陈火旺把银行流水拍在桌上,整只手都在抖。
“一条命算下来,几十万。”他嗓子发紧,“这帮畜生。”
第八天,无名尸那条线也出了结果。
老孙带着人,在人机医院停尸房地下室一个积了半寸灰的铁皮柜里,翻出了九份残留血样。
许采薇连夜做dNA提取和比对。
结果和预想的一模一样。
九份血样的dNA特征,与心脏移植记录上的受益人血型逐一吻合。
九个铁案。
加上林晓梅,十个。
“十个案子的完整证据链。”许采薇把最后一份报告签了字,盖上公章,推到刘宇面前。
“从血样到资金到伪造尸检,一环扣一环。”
刘宇把材料分成三份——一份存档,一份送市检察院,一份经许采薇的渠道直接递到省厅。
当天下午,逮捕令的传真哗哗从机器里吐出来。
红头文件,省公安厅钢印。
刘宇把传真纸攥在手里,盯着上面那个名字——张敬业。
他走到窗边,外面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街上有人骑着永久牌自行车赶着回家,车筐里插着一把刚买的大葱。
刘宇从兜里摸出bp机,一个未接呼叫。
没回。
他把bp机揣回去,转身走向门口。
“好戏!
开场!”
凌晨0点,六辆警车从市局大院鱼贯而出。
没开警笛,车灯在黑暗中排成一条线。
张敬业住高新区,独栋别墅,围墙两米高。
陈火旺提前踩过点,手绘了张平面图——门在哪、窗在哪、狗在哪,标得清清楚楚。
到了别墅区外围,刘宇下车,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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