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会带我去看海,我相信他。”
“他说要带我闻太平洋的风。”
“他说会带我看那日落夕阳。”
“他说会带我去闻包谷味的田园。”
“他说清晨和傍晚,都会有爱。”
“花开花谢,朝朝暮暮,过客会留在人间。”
看海……太平洋的风……田园……诗……
刘宇反复咀嚼着这些词。
以前,他只觉得这些是凶手用来欺骗无知少女的鬼话。
但现在,在巨大的压力和绝望之下,他开始强迫自己,用一种新的角度去思考。
用唐正理那种“专家”的角度。
一个什么样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普通的混混?
一个满身铜臭的暴发户?
不,不像。
这些话,听起来很空洞,很虚假,但却带着一种……一种廉价的“文艺范儿”。
这是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浪漫和深沉。
凶手,不光是在扮演一个“儒雅绅士”,他还在扮演一个“文艺青年”,或者说,“文艺中年”。
他享受的,不光是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还有这种用虚假的“文化”和“品位”,来引诱和征服猎物的过程。
文化……品位……
刘宇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咔”的一声触动了。
他突然想起了五金店老板的描述:“那个人,说话虽然客气,但感觉……感觉有点看不起人。”
也想起了纺织女工刘艳的话:“他说那个人很有文化,是个干部。”
一个自以为有文化、有品位,看不起普通劳动人民,甚至可能在体制内工作的“文化人”?
这个想法,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那片混乱的脑海。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深夜的专案组办公室,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刘宇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张小梅的日记本,那几行“文艺”到发腻的句子,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文化人”。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脑子里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以前的思路,一直都局限在“有钱人”、“有地位的人”这个范畴里。
他觉得,能开得起桑塔纳,抽得起万宝路的,肯定是生意场上的老板,或者是什么单位的领导。
但他忽略了一种可能。
这个凶手,可能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大人物”。
他的“地位”,可能更多的是一种自我感觉。
一种源于“文化”的优越感。
在九十年代的沧海市,这个小小的内陆城市,什么样的人,最容易产生这种“文化优越感”?
老师?
医生?
还是……政府机关里那些写材料的笔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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