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刑侦的人来说,平淡的日子,才算是最成功的生活,当然,刘宇也希望大家能够感觉日子平淡。
甚至觉得枯燥,那自己的目标就实现了。
天不遂人愿,有人的地方就有罪恶。
罪恶仿若和人类相伴而生。
1997年10月16日,凌晨一点。
沧海市的秋夜,高悬的月亮投下寒凉的光。
市局刑警队的值班室里,刘宇正趴在桌上打盹,桌角的搪瓷缸子还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前一个案子刚收尾,连轴转了快一个星期,他感觉自己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铃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毫无征兆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令人心跳加速。
宛若中学时代的机械闹钟声音,无论何时听到依然还会心跳加速。
刘宇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子,抓起电话的手还有点发麻。
“喂,刑警队,刘宇。”
“刘队,指挥中心。”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
“老城区四层红砖公寓楼三楼,报案人称家中婴儿死亡,疑似猝死。
你们马上过去一趟。”
刘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婴儿猝死?
这种案子通常是派出所和法医先出现场,怎么会直接捅到刑警队来?
“知道了。”他嘴上应着,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挂了电话,刘宇走到里间的行军床边,推了推正在打鼾的陈火旺。
“火旺哥,醒醒,出警了。”
陈火旺“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鼾声依旧。
他年纪大了,觉沉。
“火旺哥!
有案子!”刘宇加大了音量。
陈火旺这才猛地睁开眼,眼里没有一丝睡意,像是瞬间切换了状态。
他坐起身,一边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一边问:“什么情况?”
“指挥中心直接派的活儿,老城区红砖公寓,一个九个月大的婴儿死了,说是猝死。”刘宇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把腰间的配枪往里掖了掖。
陈火旺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当即问道:“婴儿猝死,让咱们刑警队去?
把我们当什么了,不当人子啊。”
“对,我也觉得奇怪。”刘宇抓起车钥匙,“走吧,指挥中心指令,先去,路上说。”
老式的桑塔纳警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昏黄的路灯光一盏盏被甩在身后。
车里,陈火旺点了一根烟,摇下一点车窗,烟雾被夜风卷走。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宇开着车,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指挥中心这么安排,肯定有原因。
要么是报案人说了什么特别的情况,要么就是……这根本不是一起简单的猝死案。
“火旺哥,你说这案子能简单吗?”刘宇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陈火旺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不好说。
半夜死的孩子,事儿都邪。
到了现场再说吧。”
他几十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越是看起来平常的案子,水可能越深。
尤其是这种牵扯到孩子的,背后往往藏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十五分钟后,桑塔纳停在了老旧的红砖公寓楼下。
这栋楼有些年头了,楼道里黑漆漆的,一股子陈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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