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步步错。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掩盖，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苦果。

刘宇从审讯室出来，正好碰到了陈火旺。

“都招了。”陈火旺递给他一根烟。

“我这边也一样。”刘宇接过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这个案子，算是破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刘宇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感觉胸口堵得慌。

“因为这个案子里，没有赢家。”陈火旺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德贵毁了自己，也毁了李秀英。

王发路活在欺骗和痛苦里。

李秀英在愧疚和恐惧中度过了八年。”

“最可怜的，是那两个孩子。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这一切。”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

刘宇想起了王大明在学校里说的那句话：“爸爸不喜欢我们了。”

他想起了王小明在渔船上，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

这场由大人的爱恨情仇引发的罪案，最终，却要由两个年幼的孩子，来承受最沉重的代价。

“火旺哥，你说，王发路会怎么做？

他会原谅李秀英吗？

他还会要那两个孩子吗？”刘宇忍不住问道。

陈火旺沉默了。

他抽了口烟，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人性的复杂，有时候，比案情本身，更难看透。”

就在这时，张所长从询问室里走了出来，他脸色凝重地对两人说：“王发路……要见李秀英。”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发路和李秀英，这对曾经的夫妻，此刻却像两个陌生人一样，隔着一张桌子，遥遥相望。

王发路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茫然。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不说话。

李秀英则一直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她不敢看王发路，似乎连呼吸都带着罪恶感。

刘宇和陈火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给他们一个单独的空间。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王发路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女人，声音沙哑。

“为什么？”

他只问了这三个字。

但就是这三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秀英的心上。

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眼泪瞬间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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