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换油画,是为了掩盖第一案发现场。
但是,他既然已经把嵌有子弹的画,从第一案发现场拿走了,他完全可以把那幅画藏起来,或者毁掉。
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把它挂到死者的房间里去?”
“这不等于是在告诉我们,‘嘿,我调换了油画,快来查我啊’吗?”
陈火旺被他问得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这个举动,实在是太多余,也太愚蠢了。
“除非……”刘宇的脑子里,一道灵光,猛地闪过,“他不是愚蠢。”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故意留下这个‘挂画破绽’,就是为了引导我们,发现第一案发现场,发现那把枪,从而,查出95年的那起旧案!”
“我操!”陈火旺听得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一个局?”
“没错。”刘宇点了点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不是在掩盖罪行。”
“他是在挑衅!”
他不仅是一个杀人犯。
还是一个,把人心和人性,都算计到了极致的布局者。
“那……那这个人,会是谁?”陈火旺的声音有些干涩。
刘宇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楼下。
那个从始至终,都冷静得有些过分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孙来栖。
“走,下去会会他。”
刘宇的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他和陈火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大堂里,孙来栖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续上的热茶,慢悠悠地喝着。
赵亚美则抱着双臂,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看到刘宇他们下来,孙来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两位警官,有结果了吗?”
“差不多了。”刘宇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陈火旺则像一尊铁塔,站在了孙来栖的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他的后脑勺。
孙来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压力,他只是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哦?
说来听听。”
他的语气不像是一个嫌疑人,反而像是一个对案件很感兴趣的旁观者。
刘宇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想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和慌乱。
但是,没有。
孙来栖的脸,就像一张面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孙先生,”刘宇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的背后,却藏着一股冰冷的,洞察一切的力量,“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海老板,就是当年运钞车抢劫案的在逃嫌犯的?”
孙来栖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滞了零点一秒。
虽然很短暂,但还是被刘宇,敏锐地捕捉到了。
“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孙来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的表情。
“不明白?”刘宇笑了,“那我就让你明白明白。”
“95年,沧海市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国的运钞车抢劫案。
五十万现金被劫,两名押运员死亡。
案子,成了悬案。”
“而今天,那把失踪了五年的凶器,出现在了这里。
它的主人海老板,也死在了这把枪下。”
“孙先生,你还要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孙来栖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杯子里,那袅袅升起的热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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