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很快就开了。
一个穿着时髦的真丝睡衣,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出头,但保养得很好,风韵犹存,正是叶蓁。
“你们找谁?”她上下打量着刘宇和陈火旺,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但明显面前两人的气质都很正。
“请问是叶蓁女士吗?”陈火旺挤出职业的笑容。
“是我。”
“您好,我们是沧海市公安局的。
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十六年前,着名画家艾明远先生的一些情况。”
听到“艾明远”这个名字,叶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面容明显有些不悦,不过她还是犹豫片刻后说。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了解的。”她靠在门框上,语气有些不耐烦,但并没有拒绝。
“你作为艾明远先生生前最重要的……朋友,你很重要···。”刘宇很认真的盯着这个女人。
“进来吧。”她侧过身,让他们进了屋。
屋子装修得很豪华,欧式风格,客厅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个赤裸的女人,背对着观众,坐在窗边。
那笔触,那光影,刘宇一眼就认出是艾明远的风格。
画里的女人无疑就是叶蓁。
“喝点什么?
咖啡还是茶?”叶蓁问,姿态优雅得像个女主人。
“白水就好,谢谢。”
叶蓁给他们倒了水,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想问什么就问吧。”她吐出一个烟圈,姿态慵懒。
“我们想请您回忆一下,案发当天,您在画室里,都看到了什么?”刘宇问。
叶蓁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怀念的神情。
她把那天的经过,娓娓道来,就像在讲述一个昨天才发生的,浪漫而悲伤的爱情故事。
“那天下午,老艾正在给我画画,就是墙上这幅。”她指了指那幅油画,“他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
“画到一半,罗秀英来了。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褂子,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是几瓶啤酒。”
“她一进来,脸色就不好看,嘴里还嘟囔着,说老艾就知道画画,不知道天都黑了。”
“老艾没理她,让她去厨房把啤酒冰一下,罗秀英就气冲冲地去了。”
“然后呢?”
“然后,罗秀英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开了盖的啤酒,递给了老艾。”
“老艾当时正画在兴头上,口渴了,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没多久就倒下了。”
叶蓁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泛起泪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恐的瞬间。
“我当时吓坏了,腿都软了,只会尖叫。”
“我记得……我记得当时夕阳的光,正好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老艾的脸上,他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青紫……”
她的叙述,堪称完美,就像是描述一张美到极致的画卷。
只不过这个画面是由人的生命勾勒的。
时间、地点、人物、衣着、对话、甚至光影的角度,都清晰得如同电影画面。
陈火旺在本子上奋笔疾书,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在“记忆过于完美”这几个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一个正常人,在回忆十六年前一件惊恐的往事时,记忆会出现偏差,会出现模糊,会用“大概”、“好像”这样的词。
但叶蓁没有。
她的记忆,完美得像一个排练了无数次的剧本。
刘宇没有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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