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蹲在一口大塑料盆前面，盆里盘着几十条黄鳝，在浅水里扭来扭去。

男人穿着黑色胶鞋，套着一件军绿色的旧棉背心，手里攥着一把小铁钩，正把黄鳝一条条捞出来过秤。

摊位后面立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老吴黄鳝，新鲜到货”。

刘宇走过去，蹲下来。

“老板，黄鳝怎么卖？”

老吴抬头看了他一眼。

五十来岁，脸上全是褶子，嘴里叼着一根烟屁股，快烧到嘴唇了。

“十二块一斤，你要多少？”

“有人让我来找你。”

老吴的手停了一下。

“谁？”

刘宇没回答，只是蹲在那里，看着盆里的黄鳝。

老吴把烟屁股从嘴里拿下来，在胶鞋底上碾灭了。

他左右扫了一眼，旁边的摊贩都在忙自己的生意，没人注意这边。

“你姓什么？”老吴的声音压低了。

“刘。”

老吴站起来，往摊位后面的角落里退了两步。

那个角落堆着几个空的泡沫箱子，挡住了视线。

他从棉背心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拧成一团，塞到最上面那个泡沫箱子里。

“拿走，他说你会来。”

刘宇没急着动。

“他人呢？”

“不知道。

昨晚十一点多来的，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今早六点在这等一个姓刘的。

东西给你，话带到，就这些。”

“他长什么样？”

老吴犹豫了一下。

“瘦，高个子，脸上……下巴这儿有条疤。”他用手指在自己下巴上比划了一下。

方鱼。

“他还说了别的吗？”

“说了一句。”老吴缩了缩脖子，嗓门压得更低了。

“他说，让你查完东西赶紧走，别在东门路多待。”

刘宇站起来，走到泡沫箱子旁边，把那个塑料袋取出来。

塑料袋攥得很紧，里面的东西不大，硬邦邦的，有棱角。

他没当场打开，直接塞进棉袄内兜里。

“谢了，老板。”

老吴已经重新蹲回黄鳝盆前面，头都不抬了，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宇原路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

出了市场大门，陈火旺正坐在早餐铺的条凳上啃叉烧包，腮帮子鼓着，看见刘宇出来，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有没有尾巴？”刘宇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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