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他一晚上没怎么睡,就是闭着眼养了养神。
身上的棉袄没脱,盖了半条被子随时能走。
他侧过头,对面床上陈火旺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呼吸均匀。
果然,心事不重的人睡得安稳,也活的长久。
精神不内耗。
刘宇轻手轻脚下了床蹬上鞋,洗了把脸。
水龙头的水冰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拍了拍陈火旺。
陈火旺翻了个身,眼睛还没睁开就坐起来了。
当兵出身的人,这点本事还在。
“几点了?”
“四点半。”
“操。”陈火旺摸黑找鞋,嘴里嘟嘟囔囔。
两人没开灯摸黑收拾好东西。
出了房间,走廊里比昨晚更黑了。
刘宇扶着墙走到楼梯口,前台那盏灯还亮着,老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在值班,趴在柜台上睡得死沉。
两人出了招待所大门,巷子里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辆三轮车拉着菜经过,往市场方向赶。
天还没亮,路灯发着昏黄的光。
空气比昨晚更潮了,刘宇的棉袄领子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东门市场离招待所不远,走路十分钟。
到了市场外围,陈火旺在一个早餐铺子前停下来。
铺子刚开张,老板正把蒸笼往灶台上码,白色的蒸汽呼呼往外冒。
“我就在这儿等着。”陈火旺掏出一块钱拍在铺板上。
“老板,两个叉烧包。”
刘宇冲他点了下头,转身往市场里走。
市场大门是两根水泥柱子搭着一块铁皮顶棚,铁皮上刷着红漆——“东门综合市场”。
门口地上湿漉漉的,菜叶子和塑料袋被踩得稀烂。
里面已经开始热闹了。
卖蔬菜的、卖猪肉的、卖豆腐的,各占一块地盘。
头顶拉着电线,隔几米挂一个灯泡,灯光昏暗,照在摊贩脸上黄突突的。
刘宇顺着过道往里走,找水产区。
鱼腥味越来越重,脚底下的水渍从潮湿变成了积水。
他踩着塑料箱子和泡沫板之间的缝隙往前挪,裤脚已经溅湿了。
地板满是滑腻腻的东西,都是海鲜积水。
水产区到了。
一排排水泥砌的池子,里面养着鱼虾螃蟹。
几个摊贩穿着胶皮围裙,正往池子里过水。
第三排。
刘宇数着排数往里走。
第一排是卖草鱼鲢鱼的,第二排是虾和蛤蜊,第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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