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新来的护工？”男人的声音很低，有点哑，很轻。

方临珊站起来应道：“嗯，我叫方临珊。”

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随后撑着床想坐起来，手臂使了劲儿，可身体却起来得很慢。

小姑娘见状，走过去，把枕头立起来，扶了他一把。

他靠上去之后，喘了两口气，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点：“几点了？”

“两点四十。”

他“嗯”了一声，又闭了闭眼睛。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药在盒子里，麻烦帮我拿一下，中午的。”

一听这句话，她打开药盒，把中午那格的药倒出来，又递了水。

吃完药之后他便靠了回去，看着窗外。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周姨都跟你说了吗？”

“说了。

甲减，十几年了。”

“嗯。”男人停了一下：“主要是容易累，容易困。

有时候脑子也不太清楚，记不住事儿，所以很多时候会麻烦你。”

“照顾先生是我工作份内的事，谈不上麻烦。”

闻言，他扬了扬嘴角，又闭上了眼睛，像是要接着睡。

但没一会儿却开口了：“你以前护理过甲减的病人吗？”

“护理过。”

“嗯.

.

.

.

.

.”之后，他没有再说话，呼吸慢慢的变浅了，胸口重新回到几乎不动的状态。

方临珊瞧着，坐回椅子上，拿出那个小本子翻了翻。

上面是上一个护工记的，每天吃药的时间、他的状态、吃饭的情况。

字迹工整，记了厚厚一本。

最后几页写着“已交接，一切正常”。

看完，她把本子放回去，瞧了一眼床上的陈明哲。

他睡得很沉，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被子滑下来一点，她就走过去轻轻的帮他盖好，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便感觉出了他体温偏低。

就这样，到了四点，他又醒了。

这次坐起来时比上次快了一些，但还是没什么力气。

小姐姐把下午的药拿给他，又倒了杯温水。

他吃完药，说要下床走走。

她点点头，扶他起来。

他站定之后，缓了几秒，才迈步的。

走得很慢，步子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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