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娘动作一滞，低头扫了一眼车上那些盆盆罐罐，又抬眼看了看梦画那张没什么温度的笑脸。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的笑收了收，又更厚脸皮地堆了起来：“哎哟，挤挤嘛！

我就坐个边儿，又不占地儿。

你看大娘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走回去，怕是天都黑透了。”

梦画心里冷笑，面上却一脸为难：“大娘，这牛车是我们花钱租来的。

要是再加个人上去，万一半道把车轴压断了，咱们还得赔人家钱，那可赔不起啊！”

孙大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两个小辈这么直白地顶回来。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视线像钩子似的在那堆崭新的家当上刮了一圈，最后死死盯在车斗里那个油纸包上。

看着那些盆光碗亮的新物件，她脸上的表情从尴尬慢慢变成了狐疑，甚至带了几分酸溜溜的嫉妒。

她咂了咂嘴，语气立马变了味儿，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埋怨：“哎哟，丫头，不是大娘说你，你也太抠搜了！

这牛车要是真压坏了，大娘还能不帮你俩小娃娃担着？

我就坐个边儿，又不占地儿，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呢？”

见梦画冷着脸不接茬，孙大娘自觉没趣，心里的酸水却越冒越多。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门，那语气听着像是掏心窝子，实则句句藏着针：“丫头，大娘这也是为你好才多嘴问一句。

你们这才刚分家，兜里能有几个子儿？

这一老车东西少说也得几吊钱吧？

你们该不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吧？”

她那双三角眼在梦画身上滴溜溜地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哎哟，我想起来了！

前两天我听人说，王牙人到村里去了，是不是你们家把分到的田地给卖了？

我就说嘛，肯定是把祖产都败光了，才换回来这么些盆盆罐罐！

这可是败家子的做派！

回头要是让你爷奶知道了，非得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承鸿是个老实孩子，听闻此话，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气得直跺脚：“大娘，你可不要瞎说！

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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