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承光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折扇握在手里紧了又松,指着梦画的手指都在抖:“你……你个黄毛丫头,竟然敢这么跟堂哥说话!
简直是目无尊长!
等回去了,我定要告诉三叔,让他好好管管你这张嘴!”
“哟,承光哥还知道我是你妹妹、我爹是你三叔啊?”梦画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托承光哥的福,我爹现在可要在床上躺一阵子了!”
她收起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死死盯着田承光:“昨天在县城,你推倒我爹,害他摔断了腿。
大夫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以后这腿能不能好还不一定呢!
你说,这笔账咱们该怎么算?”
田承光被戳到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喊道:“你……你胡说八道!
那是他自己没站稳摔倒的!
关我什么事!”
“承光哥要是不认这个账,也行。”梦画也不恼,反而退后半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这就去找你的恩师好好评评理。
你先生要是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光天化日之下把亲叔叔推倒在地,摔得血肉模糊还扬长而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晓得会不会影响你明年的科考功名?”
听到“科考”二字,田承光心头猛地一跳,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咬了咬牙,眼神闪烁,终于软下语气:“那……你说怎么办?”
“也不多要,五两银子。”梦画竖起五根手指,笑得云淡风轻,“银货两讫,往后咱们谁也不提这茬。”
“五两银子?”田承光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引得铺子里几个人都往这边看。
他赶紧压低了嗓门,凑近一步,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声音又低又狠,“你疯了?
三叔的腿谁看到是我推的?
你要讹人,找错地方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承鸿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关,那眼神像是要从田承光身上剜下一块肉来,刚要开口,却被梦画伸手拦住了。
梦画没急着反驳,只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又上下打量了田承光那张油头粉面的脸,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让田承光心里莫名发毛,眉头紧紧拧起来:“你笑什么?”
梦画没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承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大哥,咱们走吧。
承光哥念书的那个私塾,你应该知道怎么走?”
承鸿先是一怔,随即目光一定,瞬间领会了梦画的意图。
他收敛了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知道,大哥这就带你去。”
两人作势就要往外走,脚步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田承光的心尖上。
“站住!”田承光咬着后槽牙喊了一声。
梦画停下脚步,回头挑眉看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田承光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恨恨地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手指头有些发抖,翻了好一会儿,才抠出几块小碎银子,一把拍在柜台上:“只有这些!
多了没有!”
梦画垂眸扫了一眼柜台上的碎银子,非但没接,反而轻笑出声:“哟,承光哥,这几块碎银子加起来怕是最多只有二两吧?
你平日里在书院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挑最好的,怎么到了亲叔叔的医药费上,就这么‘精打细算’了?
这点钱,是打发叫花子,还是觉得我爹的腿不值钱?”
她没伸手接,反而目光上移,落在田承光腰间那块莹润的玉佩上,慢悠悠地说道:“承光哥若是现银不够,拿这块玉佩抵债也行。
我看这成色,也能值个四五两。”
“你——!”田承光下意识死死捂住腰间的玉佩,那是他磨了他娘好久,才花了十五两银子买来的心头好。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角青筋直跳,瞪着梦画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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