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完了二房的份额,梦画看着桌上剩下的银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她抬手敲了敲桌面,沉声道:“钱分完了,但我还有件事要宣布。”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拢过来。
“现在咱们才开始,账目简单,还没什么要算的。
可长此以往,生意做大了,流水多了,光靠脑子记肯定不行,到时候账目一乱,神仙也理不清。”梦画目光灼灼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田明义和田明礼身上,“所以,从今天起,咱们所有人都得学认字、学算账!”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爹,二伯,这事儿还得靠你们带头。
以后每天晚饭后,你们俩负责教大家认字。
咱们不求考状元,但至少得能看懂账本,别让人给坑了!”
梦画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堂屋里瞬间炸开了锅。
承鸿原本正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
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内敛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梦画,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裤腿。
以前没分家时,爷爷奶奶总说承光哥是文曲星,家里的钱粮全供着堂哥读书,而他连私塾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这些年,他只能在地里干活,早已不敢奢望有朝一日也能认字。
张氏急得直搓围裙,大着嗓门嚷嚷道:“梦画,这不是难为人吗?
咱们大字不识一个,活了大半辈子不也过来了?
这学认字……太难为人了!”
赵氏也在一旁跟着叹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就是,梦画,你二伯娘说得对。
咱们庄稼人,认那字有啥用?
又不考功名。
再说了,家里活计都忙不完,哪还有工夫学那个?”
张氏听了,更来劲了,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田明义,笑道:“而且你二伯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囫囵,笔画多的字,写出来跟鬼画符似的,还教我们?
教出来不也得跟他一个样?”
田明义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闷声不吭,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田明礼坐在桌边,搓着手,嘴巴张了好几回,才挤出几个字来:“梦画,不是爹不想教……只是……好些字爹都不记得了。”他说着羞愧地低下了头。
看着几个长辈这副畏难的样子,梦画心里早有预料。
她也不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娘,二伯娘,你们觉得认字没用?
那你们想想,要是以后咱们去镇上谈生意,人家给咱们写个契约,咱们连上面的字都看不懂,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到时候被坑了都不知道找谁哭去!”
见几人神色微动,梦画趁热打铁,目光特意在承鸿身上停留了一瞬,朗声道:“再说了,我说的学认字,又不是要去考状元。
咱们就只是学些常用的字,再学学怎么算账。
这些基本的,爹你总不能都忘了吧?”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一直没说话的梦棋忽然抬起头:“我想学。”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会,可她知道,梦画说的事,跟着干准没错。
“我也学!”承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我早就想学认字了,以后我也要像爷爷一样去城里当大掌柜!”
说着,他又去拉旁边的梦书:“大姐,你也学吧?
认字肯定好啊,梦琴姐就是因为认字,才能嫁到城里过好日子的。”
梦书被承运这一拉,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
梦琴姐确实是因为认字才不一样,要是自己也认字……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那……那我也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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