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画低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问:“昨天的糖葫芦好吃不?”
承运愣了一下,咽了咽口水,使劲点头:“好吃!”
梦画把他拽着袖子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语气软了几分:“那你在家听娘的话,去山上摘点山楂。
等我从镇上回来,就给你做糖葫芦。
比街上买的还好吃,你想吃多少串就吃多少串。”
承运犹豫了,眼睛在梦画脸上和门外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咬了咬嘴唇,像是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使劲点了点头:“那说好了,你不许骗人!”
梦画伸出小拇指:“拉钩。”
承运赶紧伸出手指头,跟她勾了一下,这才放心了,松开手跑到赵氏跟前,仰着脸喊:“娘,咱们去摘山楂!
二姐说了,回来给我做糖葫芦!”
赵氏在一旁皱起眉,拉住梦画的胳膊,声音里满是不放心,“你自己去镇上怎么行?
你都没去过,万一迷路了咋办?
镇上人多车马乱的,你一个孩子……”
梦画拍了拍赵氏的手背,安抚道:“娘,让大哥陪我去。
他去过认识路,再说了,正好顺路去看看他的手。”
承鸿下意识把两只手缩到身后:“手都好了,不用看。”
梦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话。”
赵氏张了张嘴,看了看承鸿想说“你大哥也没去过两次”,又看了看主意越来越正的小女儿,到底没再多说,叹了口气:“那你们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梦画点了点头,转过身时亲热地挽住梦书和梦琪的胳膊,一脸神秘地说道:“姐,梦琪姐,你们可得给我帮个大忙。
一会儿和娘他们去山上,专挑那红透了的野山楂摘,越多越好!”
见两人有些发愣,梦画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道:“我想试着做点糖葫芦去镇上卖。
要是路上看见别的野果子,也别放过,顺手摘些回来,我琢磨琢磨能不能做成稀罕吃食。”
“卖糖葫芦?”梦琪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她激动地往前凑了凑,抢着说道,“行!
我知道哪儿山楂多!
去年我跟我娘打猪草看到过,后山那边有好几颗呢”
“那感情好。”梦画笑着应了一句,转头看向田明礼,温声道:“爹,你腿脚不便,重活就别沾手了。
回头让二伯砍些竹子芦苇回来,你在家编点席子,晒木耳、晒菜干都得用,省得像上回似的还得撤炕席凑合。”
田明礼看了眼受伤腿,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行。”
梦画接着看向一旁闷头抽烟的田明义:“二伯,你有空还是多去砍点柴火回来。
咱们这么多人,冬天烧炕费柴火,我爹现在帮不上忙,这头就得辛苦你多受点累了。”
话音刚落,田明义二话没说,把烟袋往桌上一搁,起身就去墙角抄起了柴刀:“我这就去。”
分派完活计,梦画回头看了承鸿一眼:“大哥,咱们走吧。”承鸿“嗯”了一声,站起来拿了个背篓,跟在梦画后面出了门。
两个人沿着村道往村口走,晨风凉飕飕的,吹得路边的狗尾巴草东倒西歪。
“哥,你认识去书铺的路不?”梦画仰着脸问。
承鸿点了点头,说道:“上次跟爹一起给大伯家送粮食,路过一回,记得。”
听到“送粮食”这三个字,梦画心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在原身的记忆里,每个月老爷子都会雷打不动地安排田明义和田明礼去给大伯一家送粮。
那大房一家子住在镇上,整日里吃香喝辣,穿的是绫罗绸缎,而二房和三房却像被拴在土地上的老牛,没日没夜地在土里刨食,省下的口粮全填进了大房那个无底洞。
不过好在,那样的憋屈日子已经到头了。
如今既然已经分了家,往后他们二房种出的粮食、攒下的银钱,就全是自己的,再也不用拿去填大房那个无底洞。
梦画攥紧了袖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既然她来了,这往后的日子,定要带着一家人过得红红火火,再不受那窝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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