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里回林场的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

郑先生被绑在爬犁上，右手伤口简单包着，左腿用木板固定，脸白得像纸。

可他闭着眼，嘴角始终带着一点冷笑。

那只旧皮箱被何干部抱在怀里。

里面的账册、文件、电台，全是要命的东西。

梁卫国走在最前，手里攥着账册最后那页纸，脸色一直阴沉。

“杜成海……”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问：“副队长，运输队队长真能跟这些人搅到一块去？”

“账册上写得明明白白。”

梁卫国把纸折好，塞进衣兜。

“东仓库，子时，白布包门，三短两长。

接货人就是杜成海。”

“可他是县运输队队长啊。”

“所以才麻烦。”

梁卫国停下脚，看向远处被雪盖住的山路。

“运输队的车能进县城，能拉煤、拉粮、拉木头，也能拉别的。

只要他在单子上动点手脚，很多东西就能从眼皮子底下运出去。”

王建军牵着大青狗，没接话。

他脑子里却闪过地道储藏室里那张地图。

靠山屯被画了两个红圈。

王家的位置，也被记得清清楚楚。

郑先生那伙人没抓到他之前，未必敢直接动靠山屯。

可现在地道被端了，账册也落进公安手里，剩下的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梁卫国看了他一眼。

“建军同志，想什么呢？”

“俺也去想靠山屯。”

梁卫国点头。

“你放心，孙志强已经带人往那边送信了。

今晚之前，靠山屯、红旗屯、前进屯都会有人盯着。”

“俺也去得回去一趟。”

“现在不行。”

梁卫国语气很直接。

“杜成海要是今晚接不到货，立刻就会跑。

县城里谁跟他有来往，谁给郑先生递过消息，也可能一块断掉。”

王建军沉默下来。

他明白梁卫国说得对。

抓住杜成海，不只是抓一个运输队队长。

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才能把藏在县城里的那些人一起揪出来。

“俺也去跟你们进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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