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去引。”

众人都看向他。

齐大山苦笑了一声。

“俺这张脸，他们认得。”

“新换的七号跑了，俺这第一批的老七顶上去，他们第一反应是何青松得手了，让俺来接头。”

梁卫国皱眉。

“万一人家早收到省城的消息，知道何青松翻车了呢？”

“赌一把。”

齐大山深吸一口气。

“就算输了，也就是俺一条命。”

“俺欠这村里不少，欠何干部的，欠刘婶的，还欠那些孩子的。”

“命留着也是坐大牢，不如在这儿垫个底。”

他说得极平淡。

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股子山里老猎户认命般的木讷。

王建军看了他一眼。

“别死。”

“啥？”

“林木生还在村部等着叫你齐叔呢。”

王建军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爹做的那块豆腐，俺看着挺香，你要是交代在这儿，那块豆腐老子替你吃了。”

齐大山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那不行，那是俺的。”

他抖落身上的雪，站直身子，大摇大摆地从乱石后头走了出去。

踩雪声咯吱咯吱作响。

在寂静的山谷里分外刺耳。

窑洞口的柞木枝猛地一抖。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谁？

！”

一道如同碎玻璃摩擦的声音传出。

齐大山脚步不停，甚至还故意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叫唤啥，老子齐大山。”

枪口顿住了。

门帘后头露出半张阴鸷的脸，戴着厚毡帽，赫然是省城邮电局档案里登记过的那个失踪保安——周立平的堂弟，周立安！

周立安眯着三角眼打量齐大山。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何青松让俺来的。”

齐大山站定在五步开外，双手揣在棉袄袖筒里。

“鹰愁涧那边官面上的狗鼻子太灵，何青松把人引去北坡了。”

“他让俺通知你，省城线断了，赶紧把这批苗子顺着老窑巷子运去火车站。”

周立安握枪的手没有松。

“何青松手里有暗号，今天的暗号是什么？”

齐大山面色如常，甚至带了一丝不耐烦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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