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靠山屯民兵排记集体二等功，建军个人报了一等功，奖金和米面下周由公社统一送过来。”

院子里围过来的几个老社员顿时炸了锅。

“天爷！

一等功！”

“咱们屯子自打建村起，就没出过一等功臣！”

“老王头，你家建军这回是光宗耀祖了！”

刘桂兰拍着大腿，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王铁山站在人群外头，抿着嘴唇没吭声。

但他那双浑浊发黄的老眼里，泛起一层极亮的光。

老汉微微仰着头，看着落满积雪的村部大梁。

十七年的委屈、猜忌、担惊受怕，在这一瞬间被四野的风雪吹得干干净净。

林木生从人缝里挤出来，扯了扯王铁山的裤脚管。

“王爷爷。”

王铁山一怔，低下头。

“哎。”

“俺爹说，今天磨出来的头一锅热豆腐，先给你们家送两板。”

王铁山蹲下身子，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在棉裤上使劲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落在小家伙的脑袋上。

“木生啊。”

“嗯？”

“你娘……当年的模样，你真记不得了？”

林木生摇摇头。

“记不得了。”

“不过建军哥说了，只要俺好好活着，俺娘在天上看着，就能认得出来。”

王铁山眼眶一热。

“对。”

“能认出来，你长得像她，眼神一模一样。”

村口的大道上，林有田赶着一头毛驴车，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车板子上放着两口大木桶，热腾腾的白色蒸汽顺着油布缝隙直往外冒。

林有田跳下车，手里还攥着个红纸包。

“木生！

红糖称来了！”

林木生欢呼一声，像颗小炮弹似的扑了过去。

齐大山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咧着，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

顾同志转过身，朝齐大山招了招手。

“齐大山。”

齐大山浑身一凛，快步走上前，双手垂立。

“顾同志。”

“你的审查定案也下来了。”

顾同志翻开公文夹子的一页。

“过去在林场和外围参与的情节属实，但未直接致死人命，鉴于本次案件中提供关键暗账线索、冒死起底北坡暗窑，具有重大立功自首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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