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尖冻得通红，眉毛上挂着一层白霜。

“建军哥！”

“俺爹说，暖窖今天铺烟道，让俺来送引火柴。”

王建军看了一眼那捆柳条。

“这么早？”

“俺也去睡不着。”

林木生把柳条放在墙根，又往屋里瞧。

“月娥姐，粥有多的吗？”

林月娥拿了只碗。

“你不是吃过了？”

“吃过半碗。”

“那咋还问？”

林木生抿了抿嘴。

“齐叔没吃。”

林月娥手里的勺停了一下。

“他人呢？”

“在后山。”

“天没亮就去了？”

“嗯。”

林木生搓了搓冻红的手。

“他说烟道最后一截没砌好，夜里落了霜，怕石头冻裂。”

王建军端起碗，吸溜了一口热粥。

齐大山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急。

他怕暖窖坏了。

更怕那些孩子没地方去。

这人以前替冬鸦干过活，如今恨不得把欠下的债，一镐一镐全刨回来。

可惜债这东西，不是土疙瘩。

刨出来，也不一定就没了。

林月娥用大海碗盛满粥，又往上面扣了两块熊肉。

“木生，你端稳。”

“哎！”

林木生伸出双手。

碗刚到手里，烫得他直咧嘴，却舍不得放。

王建军拿过一个木托盘，把碗放上去。

“俺也去跟你走。”

林木生赶紧摇头。

“你先吃。”

“俺吃完了。”

“你碗里还有半碗。”

王建军低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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