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在沟中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第一次，只挪了半寸。

梁卫国脸憋得通红。

“再来！”

“起！”

圆木卡进轮下。

老马也发力往前挣。

车身猛地一晃。

右轮冲出雪沟，重重落到硬路上。

人群往前踉跄了几步。

有人摔进雪里。

有人被麻绳绊倒。

笑声和咳嗽声混成一团。

林木生趴在墙头上，拍着巴掌。

“出来了！”

“粮出来了！”

车上的麻袋被一袋袋卸下。

孩子们也从暖窖赶来。

年纪大的两人抬一袋。

小的抱煤油，搬课本。

没人让他们干。

他们却不肯站着看。

那个缺门牙的小女孩搬不动整捆棉花，便抱着一小包碎棉走在最后。

风把她的围巾吹歪。

她腾不出手，只能歪着脑袋夹住。

林月娥走过去，替她重新系好。

“叫啥名字？”

小女孩想了想。

“七码。”

“那不是名字。”

“俺也去没有。”

林月娥蹲下来。

“想一个。”

女孩看向车上的棉花。

“叫棉花？”

“以后长大了，人家喊一声棉花，地里好几亩都答应。”

女孩咯咯笑起来。

“那叫小棉。”

“也成。”

“俺也去姓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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