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没把东山头的积雪照亮,村里的公鸡刚扯开嗓子叫了头遍。
小院里的烟囱冒出青白色的烟气。
大青狗蹲在门槛边,眼珠子跟着林月娥手里的铁勺转。
勺子在瓦罐里搅动,发出黏稠的咕嘟声。
那是苞米面和豆面熬的糊糊,里头切碎了两块野猪肉干,香气顺着灶膛的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王建军坐在矮板凳上,就着一盆温水擦脸。
毛巾是粗纱布的,刮在脸上沙沙作响。
林月娥把盛好的粗瓷海碗搁在方桌上。
“擦完了就滚过来吃,别等冻成了硬疙瘩。”
王建军把毛巾搭在木盆边沿。
“催命呢。”
“怕你在山里冻成冰溜子,还得让大山抬你回来。”
林月娥递过来一双竹筷子。
王建军坐下,呼噜呼噜灌了半碗热糊糊。
热流一路滚进肚子,身上的寒气散了个干净。
林月娥从炕头拿过一个帆布背包。
里头装着捣碎的三七叶子、两卷干净布条,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好的盐巴。
“这药粉能管用?”
王建军咬了一口贴饼子。
林月娥把包扣扎紧。
“林叔祖传的方子,当年治好了三口猪和一头骡子。”
王建军差点被饼子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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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那头母鹿跟骡子一个待遇?”
“能保命就不错了,你还挑挑拣拣。”
林月娥斜了他一眼。
“再废话,等会儿自个儿背着。”
“俺背就俺背,又压不死人。”
王建军嘴上硬着,手却麻利地把最后一口稀饭扒拉进嘴里。
大青在一旁喉咙里发出呜咽,舌头吐得老长。
王建军把碗底残留的一点肉末刮出来,倒进大青的木食盆里。
“赏你的,吃完好干活。”
大青风卷残云般舔了个底朝天,连木盆都推出去半尺远。
两人收拾齐整,出了小院。
天际是铁灰色的,落叶松的枝桠上挂着长长的白霜。
齐大山正挑着两桶水从村道那头走过来,扁担压得两头乱颤。
看见他们这副架势,齐大山停住脚。
“建军,月娥妹子,这大清早的去哪儿?”
“上山溜达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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