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沟底,景象惨烈到了极点。
三架沉重的木爬犁歪七扭八地翻倒在积雪里。
十几个麻袋被獠牙挑得粉碎,白花花的化肥和泛青的甜菜种子撒了满地,被黑红色的血水浸泡成泥。
两匹拉车的老骡子倒在雪泊里,肚膛被生生刨开,内脏撒了一地,早就冻成了硬块。
而在沟谷最深处的一处崖壁死角下,坐落着一间低矮的半地窨子护林窝棚。
窝棚的木门已经被撞烂了半边,里面隐隐伸出两截乌黑的枪管,却迟迟不敢击发。
在窝棚外头,密密麻麻围着三十多头黑褐色的巨兽!
大的有三四百斤,小的也有百十来斤。
长嘴在雪地里疯狂拱动,獠牙外翻,嘴边挂着拉丝的涎水和雪沫子。
而在整个猪群的最中央,蹲伏着一座令人胆寒的肉山!
那是一头体型大得近乎畸形的老公猪。
浑身没有寻常野猪的棕黑毛色,反倒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灰色。
厚厚的松树油混着黑泥,在它的脊背和两肋结成了厚重如铠甲的板结层,尖锐的松针倒插在上面,像极了一根根倒立的铁刺。
最骇人的是它嘴边探出的两支獠牙。
足有尺半长,弯曲如象牙,泛着森冷的惨白光芒!
它正用那硕大的头颅,一下又一下,极其残暴地撞击着护林窝棚摇摇欲坠的土坯外墙!
轰!
轰!
每一次撞击,冻硬的土墙上就剥落下一大片泥皮,窝棚的顶梁柱随之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呻吟。
“这……这他娘的是野猪?”
梁卫国趴在崖顶的雪窝里,端着冲锋枪的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
“这得有一千二百斤开外吧!”
齐大山解下背后的火把,喉结剧烈滚动。
“这就是老刀背……当年俺在深山伐木场见过一次,三个端着转盘机枪的保卫干事围着它扫,硬是没打死,反倒被它挑死两个!”
王建军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冷冽如冰,目光迅速从整个战场扫过。
窝棚快塌了。
顶多还能撑住三次撞击。
一旦土坯墙碎裂,里头的七个公社干部和民兵,眨眼间就会被撕成肉泥。
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卫国,听好了。”
王建军的声音极低,却字字清晰地穿透风雪。
“冲锋枪别打老刀背,打了也是挠痒痒,还会彻底引爆猪群。”
“你带着大山和另外三个人,沿着崖壁边缘散开,用手榴弹给我往猪群后排轰!”
梁卫国一愣。
“往后排轰?”
“对,把那些半大猪崽子炸毛,逼它们往沟口倒灌,分化它们的阵型。”
王建军反手取下背后的五六半步枪,手腕一抖,将压满穿甲铜芯弹的桥夹狠狠按进弹仓。
“那老刀背归谁?”
齐大山颤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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