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啥让你当饲养员不?”鏊嘎突然问。
刘忠华摇了摇头。
“上次秋收,你帮老马推车,还喂它窝头,我看见了。”鏊嘎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喂牲口,技术是其次,心才是最要紧的。
马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要是糊弄它,它也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刘忠华点点头,把鏊嘎的话记在心里。
他环顾了一下院子,这才发现八里梦良种站比他想象中大多了。
院子是四合院的布局,坐北朝南的是两间茅草屋,一间是他和鏊嘎的住处,另一间放着工具。
东西南三面都是棚厦和马厩、牛棚,中间还夹杂着草料库和饲养室,最边上有一间挂着“粮仓”牌子的屋子。
一看到“粮仓”两个字,刘忠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这些年下乡,粮食一直不够吃,顿顿都是玉米糊糊配咸菜,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都是奢望。
他忍不住站起来,走到粮仓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空麻袋堆在角落里,跟他瘪瘪的肚子没两样。
“别瞅了,里面啥都没有。”鏊嘎笑着说,“以前还存点玉米和豆子,后来都分给社员了,现在就当个摆设。”刘忠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到座位上。
“院子外面还有两排屋,放着大车和农具。”鏊嘎指了指大门方向,“你以后要学着修农具,马车上的零件坏了,也得会修。
还有,每天要给马刷毛,检查马的蹄子,看看有没有裂缝。
夜里要起来喂一次夜草,马是直肠子,饿不得……”
刘忠华认真地听着,把每一件事都记在笔记本上。
他知道,要当好这个饲养员,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下午,刘忠华跟着鏊嘎学给马刷毛。
鏊嘎手里拿着一把铁梳子,先从马的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地梳,把马毛里的草屑和泥土都梳掉。
“刷毛不仅是为了干净,还能看看马身上有没有伤口或者虫子。”鏊嘎一边梳一边说,“你看,这匹马的后腿有点肿,可能是昨天拉车时碰着了,等会儿给它敷点草药。”
刘忠华学着鏊嘎的样子,拿起梳子给另一匹马刷毛。
马的毛又软又滑,梳在上面很舒服。
那匹马似乎很享受,闭上眼睛,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
刘忠华心里一暖,觉得之前的累都值了。
傍晚的时候,刘忠华跟着鏊嘎去压水井打水。
院子角落里的压水井是用木头做的,上面缠着一圈圈的铁丝。
鏊嘎握住压杆,使劲往下压,清澈的水就从水管里流了出来,哗啦啦地灌进旁边的大水瓮里。
“这口井可是个宝贝。”鏊嘎说,“大队驻地那边打了好几口井都没出水,就这儿一打就出水。
有人说这地方风水好,是宝地。”刘忠华好奇地走过去,握住压杆试了试,刚开始没压出水,后来用了劲,才压出一点水。
他接了一点尝了尝,入口一股苦涩味,赶紧吐了出来。
“人喝着难喝,牲口却爱喝。”鏊嘎笑着说,“不过这水硬,烧开了全是水垢。
前阵子有头驴,就是因为喝这水,胃里长了结石,差点死了。”
刘忠华愣住了:“结石?”
“就是驴宝。”鏊嘎的脸色沉了下来,“当时请了公社的兽医来,开了刀才取出来。
结果那兽医二话不说,就把驴宝拿走了,说是要送给公社主任。
你说气人不?
那是俺们八里梦的驴长的,凭啥给他?”
刘忠华想起之前在村里听老中医说过驴宝。
有一次,他看见老中医拿着一本翻得起毛边的《本草纲目》,指着上面的字念:“驴宝,味苦咸,性寒,有清热解毒、泻火之效……” 当时他还问老中医,驴宝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老中医摇了摇头,说他这辈子也没见过真正的驴宝,更没用来治过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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