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拿起黑子,在上面比划两下,也没落子,倒是唐历叔抢过他的黑子,眉眼嫌弃得上下打量他,说:“别丢人现眼行不?”
影卫从外面送进茶水来,放在石桌上,端庄行礼,转身无声离开,忽然聂怀让他把齐元叫进来。
这种东西,也就齐元能了解一二,他看见这个眼睛疼。
一边捏眼角,一边忍受对方装腔作势,挺讨厌的。
齐元跟唐历叔下棋,聂怀在一边喝茶观战,不一会儿,齐元败下阵来,倒是勾起了靖国公的棋瘾来,坐石凳子上跟唐历叔杀一盘。
这一盘可是焦灼之战,水深火热的一个多时辰过去,天渐渐黑下来,双方以平局结束。
靖国公长舒一口气,言:“足下多谋善变,兵法大家也。”
旁人笑笑不说话。
唐历叔谢过,对聂怀说:“你的三天之期到了,还有心情来我这里看棋?”
聂怀就笑笑,不说话。
从事情发生开始,已经是第四天了,唐历叔知道的消息只限在事情发生当天,他知道自己立了三天期限,可是这个期限追踪的人,荣国公已经放下脸面,朝堂上连句话都不说。
只能说明他也感觉到什么,并且果断让自己闭嘴。
为什么闭嘴,因为说的越多,他陷得越深。
最后等待他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他可不想跟沛国公一个下场。
最后时间还是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没了面子,可一家老小还能荣华富贵,不好吗?
反观唐历叔这边,他的确镇静,军中大将,多少场大战打下来,没点稳重怎么行。
只是聂怀也不着急,他说:“天还没黑下来不是?
不急。”
说着看向东方,那边挂着一轮新月,细细吴钩,天空上亮起几颗星星,眼看着西边的余晖化作浓重的橘红色,消逝在厚重的云层和黑幕之中。
几个灯笼点上,院子被温暖的红光笼罩。
唐历叔这次来没带多少人,只是一些亲随,一些脚夫带着礼物,在就是风少寒一直跟着。
唐历叔自己倒杯茶,自己喝,又慢慢放下茶杯,问:“你就不怕你的陛下疑心?”
聂怀挑高了眉毛,反问:“你说呢?”
从聂怀封王定居黎盛京后,经常跟三皇子走得比较进,当时在三皇子手下做副将的唐历叔,那可是一个生猛少年,不服聂怀,没少被修理。
他别聂怀修理了,不服气,就去修理齐元。
当时齐元只有十一二岁,跟他们差了一代,不免被欺负,哭了聂怀还要哄。
然后他们就形成了这么个恶性循环。
佣人小碎步走过来,轻手轻脚收拾好奇葩,捧着拿走,有从屋子里端出来好几碟小菜,一尊白瓷壶好酒,几双筷子,摆放好才躬身施礼,转身离开。
聂怀看看人家这待遇,果然是王族后裔,讲究的生活果然不是他聂怀一个粗神经能理解的。
有吃的就吃,一点不客气,还招呼齐元拿筷子来一起吃。
一边的靖国公脸皮薄,唐历叔跟他解释说:“我与青山认识不下十年,在一起不是打架,就是抬杠。
后来,他离开了东源,我也离开朝堂,镇守边关。
现在想起少年意气,总是觉得那个时候才是最好的时候,最让人怀念。”
聂怀嘴里吃得鼓鼓囊囊的,说:“怀念啥?
被我打哭了找先帝告状?”
出奇的,靖国公竟然听懂了这个‘先帝’是说的宣启帝,当下便尴尬得笑笑。
怀王果然是怀王,到哪里都不会让自己受气。
饭菜美味,酒过三巡,气氛刚好。
咣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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