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他十一岁,一个人蜷在吴家祠堂的角落里,又冷又饿,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是大溪村的人把他捡回来的。
不是大队的安排,是自发。
吴家在解放前对这村的村民有恩,免过租子,施过粥,灾年的时候开过仓。
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记得,吴宗扬的爷爷是个厚道人,从来不欺负佃户,年景不好的时候还主动减租。
所以运动来了,上面要求全村批斗吴家的人,大多数人出工不出力,喊几句口号就完了。
后来吴家死的死、散的散,就剩吴宗扬一个半大孩子,村里几个老人一合计。
这孩子不能送走,送走了就是个死。
于是吴宗扬就留在了大溪村,吃百家饭长大。
今天王婶送一碗粥,明天李大爷给一块红薯,后天张奶奶塞两个窝窝头。
他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但他也成了村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地主家的崽子,成分不好,谁家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
他也不在乎,成天在村里晃荡,跟几个混混称兄道弟,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但大的坏事没有。
上工出个工,一天挣五个工分,比村里妇女还少。
他也不急,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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