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七天内把房子盖起来,不是吹牛。
第二天砖瓦就到了,青砖码在沈家后面那块空地上,摞得整整齐齐。
沙子堆在砖垛旁边,石灰用油布盖着。
工人是隔壁村的,胡红军带过来的,五六个人,个个精壮,上了工就不停手。
温岁安端了一壶茶过去,放在工地上,又回去看她的书了。
胡大有拄着拐杖在工地上转,从早转到晚,工人砌一堵墙他看一堵,工人上个梁他盯着梁,不盯别的,盯着安全。
胡红征有时候过来看一眼,站一会儿就走了,他大队长忙,不能整天泡在工地上。
第四天下午,牛棚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破的声音,是土墙塌了的声音。
温岁安跑过去一看,牛棚靠东边那面墙倒了,不是全倒,是倒了一大半,碎土块堆了一地。
木门歪在一边,门框断了一根。
温戎川坐在稻草堆上,脸上全是灰,手里还攥着那本翻烂了的书。
云书佩蹲在他旁边,用手帕给他擦脸上的灰,手帕脏了也不换。
程婉桢扶着周秉文靠在墙角,周秉文的腿还不能动,靠在墙上,脸色发白。
“人有没有事?”温岁安蹲下来问。
“没事。”温戎川摆了摆手:“墙本来就歪了,早晚的事。”
温岁安看了看那面倒了的墙,又看了看头顶的屋顶。
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的,好几处能看见天。
冬天,腊月,寒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四个人挤在稻草堆上盖着薄被子,她不敢想他们怎么熬过去。
她去找胡红军:“二舅,砖再买多一些。”
“够了,还要买吗?”
“把新房子院墙砌高一些,剩下的砖把牛棚那边的墙补一补。”
胡红军看了她一眼:“牛棚?”
“嗯。
墙倒了,不补的话冬天没法住人。”
胡红军沉默了一下:“这事你找你大舅,我做不了主。
砖我可以多买,往哪用你得跟你大舅说。”
房子盖到第六天,墙起来了。
屋顶上了梁,青瓦一片一片铺上去,远远看去气派得很。
三间住房,一个客厅,一个厨房,淋浴间和茅房分开。
院子后面打了井,井口用青石板盖着。
院墙还没砌,砖码在墙角摞着。
温岁安趁着胡红征来工地看的时候,把他拉到一边:“大舅,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胡红征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说。”
“牛棚那边的墙倒了。
我想用剩下的砖帮他们补一补,不然冬天没法住人。”
胡红征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那边的人,你少接触。”
“我知道。”温岁安没有退:“但他们不是坏人。
那个老头,温戎川,他打过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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