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城内,日本人的兵力充足,控制力极强,任何大规模的破坏行动都不可能成功。
可一旦火车驶离上海,进入广阔的华中大地,日本人的控制力就会大大减弱。
那些地方有国军的游击区,有军统的敌后行动队,有地下党领导的新四军,到处都是抗日的武装力量。
只要掌握了火车的运输路线,提前在合适的路段埋设炸药、布置伏击,就能一举摧毁整列火车。
“可是,运输路线图,岂有这么容易获得的?”
周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变得深沉而凝重。
运输路线图是日军华中派遣军的最高军事机密之一,只有派遣军司令部的高层和负责押运的部队长官才能接触到。
这种级别的情报,不是靠几个街头线人、几个底层特务就能弄到的,必须打入日军高层,从核心人物那里直接获取。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如电地看着唐云志。
“潜伏人员中,唯一有机会获得运输路线图的,就是飞鹰。
他有主动联系吗?”
飞鹰。
这个名字在军统上海站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是军统安插在日军高层中最重要的一张王牌。
飞鹰的真实身份、具体位置、潜伏方式,都属于绝密,只有周鹏和极少数核心人员才知道。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飞鹰多次传递出极为重要的军事情报,包括日军的扫荡计划、兵力调动、高官行踪,每一次都准确无误,为军统的行动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支持。
可这段时间以来,飞鹰却突然沉寂了下来,好几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周鹏心里隐隐有些担忧,飞鹰是不是暴露了?
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又或者没有获得任何扶桑号的情报?
“没有。”唐云志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了忧虑的神色,“最近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飞鹰没有消息,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节奏地回荡着。
“军火物资造成的影响太大,必须阻止它们运往前线。”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变得坚定而决绝,看着唐云志,下达了命令,“这样,你主动联系一下飞鹰,用紧急联络信号,催促他尽快收集扶桑号运输路线的情报。
另外,你还让他联系孤狼,无论付出多少金条,都要想办法从日军后勤部门获取运输路线图。”
“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唐云志应了一声,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的市井喧哗声。
周鹏独自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法租界的街景。
街上的人来人往,黄包车穿梭不停,小贩沿街叫卖,女人撑着油纸伞袅袅婷婷地走过,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平静而安详。
可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暗流汹涌,是刀光剑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让人感到压抑和沉重。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无尽的期许。
“飞鹰,孤狼……”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祈祷。
“这个任务能否完成,就只有靠你们两个了。”
窗外,法租界的钟楼敲响了九点整的钟声,悠扬的钟声在空气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在屋檐上的鸽子。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盘旋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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