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人提着木棒、铁锹、菜刀,嚎叫着冲向城门,城头守军惊醒过来,刚想敲锣示警,就被冲上来的内应砍翻在地。
城门彻底洞开,潮水般的饥民涌入陆泽街巷。
刺史在后衙被震天响的喊杀声惊醒,衣服都没穿利索便往外跑,刚出二堂,一柄沾着血的钢刀迎面劈下,将他当场斩杀;司马骑马想要突围,被七八柄扎枪捅落马下,乱棍打死在街口;深州偏将带兵抵抗,几十个人刚列起阵型,就被数不清的流民硬生生冲垮,尸体被踩得面目全非。
不到一个时辰,陆泽全城易手。
天光破晓。
刺史衙门前的高台上,站着一名身披轻甲的汉子,此人面色白净,颌下一丛短短的胡须,正是孙维平。
他手里提着深州刺史的头颅,狠狠掷在台阶下,冲着流民大喊道:“我乃冲天将军孙维平!
开大仓,放粮!”
台下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声,衙役被驱赶着打开了深州常平仓与官库。
白花花的粟米一袋袋搬了出来,架起数百口大锅,熬出浓稠的米粥。
城内城外两三万人抢红了眼,捧着破碗狼吞虎咽,很多人吃着吃着便嚎啕大哭。
孙维平站在高处,看着这群暴食的流民,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一名单家家将快步走上高台,低声禀报:“孙公子,不……将军,弟兄们盘算完城里的存粮了,加上城中富户、粮商的粮食,满打满算,只够这帮人吃五天。”
孙维平冷笑一声:“五天?
够了。”
晌午时分,孙维平带着亲兵再次登上城楼,几口大铁钟被撞得当当狂响。
早已聚集在城外的流民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对这位“活菩萨”的感激。
孙维平让人将空荡荡的麻袋扔下城楼,大声喊道:“乡亲们,吃饱了吗?”
城下齐声高呼:“吃饱了!
谢冲天将军!”
孙维平猛地拔出佩刀,砍在垛口上,溅出一簇火星:“可仓里的粮,吃完了!
深州所有的存粮,只够大伙再吃四天!”
城下一片哗然,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四天之后,没粮了,大家还得接着饿死!”
“更要紧的是,咱们杀了刺史,夺了州城,朝廷的大军已经在路上!”
“你们觉得官军打过来,会饶了你们的命?”
“男的全部车裂,女的充入教坊,连吃奶的娃都要被挑在枪尖上!”
流民们吓得面如土色,不少妇人瘫软在地哭喊出声,恐惧迅速转化成绝望。
孙维平抬起手臂,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哭喊:“哭什么哭,陆泽没粮,安平有!
饶阳有!
博陵崔氏的粮仓里堆积成山,全是从咱们身上刮走的肉,与其缩在陆泽饿死,或者等官军来杀,不如跟老子拼一把!
打下安平,抢了饶阳,粮食金银全是大伙的,等老子夺了这天下,你们全是从龙之臣,人人封官发财!”
绝境之下,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抢安平!”
“打下饶阳吃饱饭!”
“跟着冲天将军干了!”
疯狂的嘶吼响彻陆泽上空,孙维平当即下令打开深州军械库,库里的皮甲、铁刀、弓弩全被搬空。
兵器不够,便拆卸民房的房梁削成木棒,砍伐城外的竹林制成尖枪,甚至铁锅砸碎了绑在木棍上当斧头用。
城中青壮被强行编队,老弱妇孺推着粮车辎重随行,沿途村庄的饥民听闻冲天将军开仓夺城,也纷纷汇聚而来。
不过两日功夫,大军滚雪球一般的迅速膨胀到了八万之众,黑压压的人潮手持各式农具兵刃,红着眼睛呼啸着扑向安平与饶阳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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