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争把马鞭往掌心一拍:“半个月太久了,国内城等不起。”
他转过身,指着后方整齐列队的骑兵大阵道:“左宇,你带步卒和所有粮草辎重在后面跟进,按正常步调走,稳住后路。”
左宇一愣:“大人要带骑兵先走?”
李不争点了点头:“没错三万轻骑跟我先走,一人双马,轻装南下。”
说着他翻身上马,拽紧缰绳:“传令下去,骑兵全员卸下物资,只带三日口粮、随身兵器与两壶箭矢,半刻钟后启程!”
号角声呜咽吹响,三万铁骑迅速从大军侧翼剥离出来,骑兵队伍脱离步卒大队后,整条行军长龙的行进节奏骤然加快。
李不争没有让战马一开始就放足狂奔,战马的体力是骑兵的命脉。
队伍保持着小跑与快走交替的节奏,马蹄踩在地上,发出沉闷而连贯的撞击声。
忽汗城往南,数百里地形相对平阔,虽有些起伏不定的低矮丘陵,但遮挡不住大部队的行进视野,草皮柔软,战马踩上去极为顺畅。
每行进一个时辰,全军下马步行两刻钟,让战马喘息、饮水、啃食精料,三万骑兵队伍安静得只剩下甲片摩擦与蹄声。
天色渐暗,又由暗转明。
奔行一天一夜之后,前方的地势开始收窄,两座高耸的山岭自东西两侧合拢,中间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缺口。
金马口到了。
只要穿过这道峡谷,再往南便是群山耸立,再穿过群山便能直通国内城下,不过这里地形险要很容易受到伏击。
李不争抬起右手,全军随即放缓速度,他布置好斥候,准备在大军进入金马口之前就把斥候撒出去。
就在先头骑兵距离山口不足两里时,前方的山谷内忽然卷起大片烟尘。
马蹄声密集杂乱,呼喝声和骨哨声顺着山谷的风倒灌出来。
一群身穿羊皮袄、头戴皮帽的胡人骑兵,乱糟糟地从金马口里涌出。
这些胡骑刚冲出逼仄的峡口,迎面就撞上了平原上展开的黑甲骑兵方阵。
为首的胡人将领猛地拉紧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胡人骑兵完全懵了,他们原本预计敌军主力还在忽汗城南边行军,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金马口迎面撞上一整支成建制的铁骑。
冲在最前面的胡骑想要勒马减速,然而,后面的胡人骑兵还在顺着狭窄的峡谷往外猛冲。
“停下!
前面有敌人!”
“退回去!
快往后退!”
叫骂声、惊呼声在胡军阵中炸开。
后面的骑兵根本看不清谷口的状况,只顾着往前挤,硬生生把前排想要停下的同伙推得往前滑。
前推后撞,人仰马翻,不过几息时间,数千胡骑就在狭窄的山口前挤成了一团乱麻,战马互相踩踏,阵型彻底变形。
而且人数越聚越多,很快就多达万余人挤在一起。
这伙胡骑在国内城外为了出兵多少争吵了两天,随后才调头北上。
偏偏李不争果断甩开辎重狂飙突进,将抵达金马口的时间提前了,于是两支军队毫无预兆地在金马口撞了个满怀。
李不争坐在马上,拔出腰间长刀,他甚至懒得去想这伙胡骑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更不想探究对方的来意。
在战场上,堵在峡谷出口乱成一团的敌人,只有一个名字,战功!
“全军提速!”李不争长刀前指,“呈锋矢阵,冲过去,碾碎他们!”
苍凉的冲锋号角骤然冲天而起,三万养精蓄锐已久的精锐骑兵,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骑士们也明白这种敌人是什么状态,看到大把军功就在面前,纷纷兴奋不已。
骑兵队伍开始加速,蹄声从杂乱变得整齐,大地剧烈颤抖起来,草皮和泥土被战马铁蹄踏得四处飞溅。
二里距离,转瞬即逝,胡人将领看着前方铺天盖地压过来的黑色浪潮,吓得魂飞魄散。
“放箭!
快放箭阻滞!”胡人骑兵仓皇取弓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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