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余大军看都没看这群守卫,踏着满地碎木渣,轰隆隆继续朝西开拔。
直到大军的后卫骑兵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尽头,路沟里的头目才手脚并用爬起来。
“快!
备马!”头目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血,声音尖利:“出大事了!
快回坞堡禀报七爷!”
……
十里外,卢家修建的青石坞堡。
厚重的堡墙高耸,上头布满了带倒刺的滚木擂石,角楼上弓弩森严,俨然一座微型城池。
堡内正厅铺着厚厚的西域羊皮地毯,炭盆烧得通红,暖意融融。
卢家族老卢作礼正半眯着眼睛,手里摩挲着一对温润的青玉胆,嘴里还哼着些不知名的小调。
厅门猛地被撞开,哨卡头目连滚带爬摔了进来:“七爷!
祸事了!
蓟州方向来了一万多大军,打着‘锐勇’旗号,直接把咱们官道上的卡子给平了!”
“什么?”卢作礼手里的玉胆停住,眉头拧成一个结,“锐勇军?
李不争新编的八部军之一?”
李不争整编八部军,十几万人的大动作,这动静必然瞒不了周围各地的探子。
“小的不知是谁的部下,带头的中郎将姓许,凶煞得紧,一言不发就拆了卡子。
看行军方向,奔着龙山县去了!”守卫趴在地上,浑身打颤。
卢作礼靠在太师椅上,原本紧绷的脸色忽然松弛下来,嘴角甚至咧开一抹古怪的讥讽:“李不争的兵……竟然动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左右将吓破胆的奴才拖下去。
管事在一旁小心翼翼凑近:“七爷,李不争手下的兵马强横,这支锐勇军万余人进了幽州,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咱们是不是得给蓟县那边递个信?”
卢作礼冷笑两声,语气里全是看戏的刻薄:“不用递信,这些兵马来幽州的原因还不简单——清河崔氏那群蠢材,自作聪明,真以为元并海背叛了李不争,还屁颠屁颠送了人家一个幽州刺史的大印。
结果呢?”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满脸幸灾乐祸:“崔鸿焱在平州就是个泥捏的傀儡,手底下无兵无卒,政令连公房都出不去,还让元并海白白从我卢家手底下撬走了几座县城!”
管事连连点头称是:“清河崔家这回确实摔了个狗吃屎,赔了夫人又折兵。”
卢作礼站起身,踱步走到墙上悬挂的地舆图前,手指敲在龙山县的位置上:“这想必是元并海觉察到孙维平的威胁,这才越过幽州蓟州向李不争求援。”
说到这里,他又皱起眉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从龙山县下移,落在了幽州南部的巨马水一带。
那里的地图上,用朱砂重重画了一条血红色的长线,他脸色阴沉不定,最后叹气道:“算了,由着他们去龙山折腾吧。”
……
幽州官道上,寒风愈发凛冽。
许义升骑在战马上,忽然拉紧缰绳,回头望向那座隐没在灰雾中的卢家坞堡。
“许将军,怎么了?”赵天和一直负责统率后军,直到万英强在中军觉得无趣,这才将他换回来。
许义升按住腰间的精钢环首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什么,传令全军,加快脚程。
到了龙山县见过元刺史,把各营斥候全撒出去。”
“撒去南边防流民军?”赵天和问。
“不。”许义升侧过脸,压低了嗓门:“据影子探查出来的情报,卢家在幽州有七个专门藏粮的坞堡,咱们把它全部找出来,然后装成是流民军······嘿嘿!”
赵天和恍然大悟,和许义升一起嘿嘿坏笑起来。
安次城外的薄雾还没散尽,锐勇军的大营已经拔了营钉,辎重车轴碾过冻硬的泥地,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罗逾站在城门口的避风处,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斗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