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放箭!”卢凌在大营箭楼上狂喊。
稀稀拉拉的箭雨落进泥水里,射倒了几十个人,但后方的人群踩着同伴的尸体,瞬间就填平了那点空当。
滩涂决战爆发了,没有阵型,没有章法,纯粹是人数的碾压。
卢家军虽然装备精良,但脚陷在厚重的淤泥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重甲反而成了累赘。
流民军三五个人扑上去按倒一个甲士,手里的短刀顺着面甲的缝隙拼命往里捅,鲜血把浅滩的泥浆染成了暗红色。
正面厮杀刚拉开帷幕,孙维平分出从下游过河的两支偏师就已经绕到了卢凌大营的侧翼。
火箭呼啸着落进卢凌大营的粮草堆和营帐上,火借风势,烈焰迅速在大营后方蔓延开来。
“大营着火了!”
“退路被断了!”
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喊了这么一嗓子,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卢家军,军心瞬间崩溃。
几名将领根本弹压不住阵脚,兵卒们扔下沉重的铁盾和长枪,掉头就往后跑。
“不准退!
后退者斩!”卢凌冲下望楼,拔剑连砍了两个溃兵,滚烫的血溅了他半脸。
但在数万人溃败的大潮面前,杀两三个人根本无济于事。
溃散的兵马直接冲垮了卢凌身边的亲卫队,连卢凌自己的战马都被惊恐的人流裹挟着往后退。
孙维平的主力已经彻底踏平了滩涂,顺着撕开的缺口冲进主营,砍倒了象征卢氏将旗的大杆。
大旗轰然倒地,卢凌看着四处溃散的族兵,又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少爷!
走吧!
再不走走不了了!”几名死忠亲卫硬架着卢凌,抢过几匹快马,护着他脱离了混乱的战场,仓皇朝北逃窜。
身后,漫天的流民军追着溃兵一路砍杀,横尸遍野,巨马水北岸的防线,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死地。
残阳西斜。
卢凌头盔不知掉在了哪里,头发散乱,满脸泥血,伏在马背上拼命挥打马鞭。
身后跟着的残兵败将,只剩下不到两千骑,人人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遥遥地,新城县那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卢凌勒住马缰,望着那座孤城,剧烈地喘着粗气。
巨马水丢了,精锐丧尽,这小小的新城县根本阻挡不了多久,
卢凌叹了口气下令道:“绕城而过,去范阳。”
巨马水那边彻底打烂了。
卢凌数万大军十不存一的消息,不到两天就传遍了整个幽州地界,各处州县关门闭户,官吏百姓全都忧心忡忡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会昌城头。
许义升正在仔细检查着城防:“这边的滚木礌石再多搬点来!
城外吊桥拉起,四门封闭,敢有私开城门者,立斩!”
看着士卒将城防工事一点点的准备起来,许义升抹了把脸上的沙尘,转头对身边亲卫问道:“给赵将军的命令送达了没有?”
亲卫点了点头道:“早上送达的,信使先行回城,赵将军整军在后。”
许义升顿时松了口气,步卒守城,骑兵留作后手,外面还有万英强的五千人马,会昌又背靠着桑干河,河对岸还有莫真海随时准备接应,这城想要丢,还是有点难度的。
……
会昌往南二十里外的官道上,三千骑兵正勒着缰绳缓步慢行,马蹄踏在干裂的黄土地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笃笃声。
赵天和骑在一匹青骢马上,正在思考着守城的时候自己应该带着骑兵去什么位置。
后面的官道上,远远地追上来一匹脱了相的黄骠马,马上那人浑身是血,背上插着半截断箭,整个人趴在马鞍上,眼看就要栽下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