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市郊区一幢废弃的木板工厂下,有一个阴暗潮湿的小地下室。
地下室靠北的地方并排放着五个木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南面靠墙摆着一张长条桌子,桌子上置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子,瓶子里是五颜六色的液体。
在木床和木桌的中间,有一个大石缸,缸里装着只露出脑袋的男人,男人年迈,鬓边生出了白发,脸上也留下了岁月无情的刻痕。
一个苍老又沧桑的男人。
纪蓉穿着干净的白裙子赤着脚站在木桌旁,歪着脑袋调制着桌子上的玻璃液体。
两个戴白狐面具的黑衣人站在她身后。
瘦子阿郁说:“夫人,我们回去吧。”
“回哪里去?”纪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夫人,回北条本家吧。”阿夫说。
“家主等您回去呢。”
“我不回去!
不干完我的事,我绝对不回去!”
“夫人……”
“闭嘴!”
纪蓉冷喝一声,脸上依旧露着甜美的笑容,拿好调制好的猩红色液体转身走到左边第一具尸体前,掀起了盖着的白布。
白布下,是一个穿着花衬衣的男人,男人死去很久了,脸色青白僵硬,眼睛紧紧闭着。
“哥哥,我需要你呢,所以为了对付那几个亲人,我需要你的帮助。”纪蓉说着左手朝阿夫一伸,“罐子!”
阿夫连忙把一直抱在怀里的陶罐递过去。
纪蓉从罐子里掏出一颗颜色异常鲜红的心脏,然后把玻璃瓶里的猩红色液体倒了上去。
液体浸透心脏流在她的白皙的手上,竟发出“滋滋滋”的炭烧声。
心脏转瞬间变得黑红,就像一颗发霉的果子。
纪蓉嘻嘻笑着,又将一张黄色符咒塞进了心脏里,然后重新放入了纪如晟空掉的胸腔里。
干完这一切后,她又找来一卷白布,绕着纪如晟的上身裹了一圈,再给他穿回他自己的花衬衣。
“哥哥,我们要回去复仇呢。”
她低下身子,在纪如晟苍白冰冷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纪如晟毫无声息的身子猛地一颤,然后陡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死气沉沉,灰白浑浊,却隐约夹杂着一股深刻的冰冷和仇恨。
“别怪我啊,哥哥,要怪就怪纪沁和纪檀那对姐妹,要不是她们,我也不会把你做成傀儡了。
去找她们吧,冤有头债有主,放手去报仇吧。”
她伸手在纪如晟头顶一拍,纪如晟就跟活了一样从床上坐直了身躯,然后直挺挺下床,像被驱赶的尸体一样用一种极其僵硬和诡异的姿势走出了地下室。
看他出去,纪蓉转过了脑袋,望向石缸里那个老男人。
“爸爸,这么些天我都快忘了你了,怎么样,还舒服吗?”她笑得天真极了,走过去轻盈蹲在石缸边上,视线和纪中耀平行,“爸爸,看看我,我是你女儿纪蓉啊,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纪中耀气息尚存,抬起苍老的眼皮朝纪蓉看了一眼,只一眼,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张着嘴巴“吱呀”了两声。
昔日在他身上的锋锐和骄傲尽数消失殆尽了,剩下的只是属于一个老年人的沧桑和悲哀。
纪蓉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笑嘻嘻:“呀,我忘了你舌头被我拔了,不能再讲话了。
爸爸,我们来日方长,你可千万要忍住啊,看看,纪如晟去纪家帮我们报仇了呢,过不了多久,大姐和二姐就要过来陪您了。
啊,你这么喜欢大姐,那我第一个把大姐做成木乃伊好了,当成标本放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纪中耀目光一颤,然后睁大了眼睛,“伊呀呀呀”声越来越响,他似乎在反抗,又似乎要说些什么。
“别闹,爸爸,你乖,大姐和二姐很快就要回来了。”纪蓉伸手拍拍他的脑袋,“爸爸这两年过得太安逸了吧,唉,你看纪家要被你败光了,听说你很喜欢日本,那我以后把你的尸体送到日本北条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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