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中缓缓站起身,伸出手指,一档一档地数了过去。
一、二、三……七、八……
当吴敬中的手指停在第九档下半截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第九档的铜杆中央,赫然空着一块两分宽的空白!
原本应该紧密排列的五颗下珠,此刻只剩下了四颗!
正好缺了一颗!
站在一旁的李涯见状,嘴角猛地咧开,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亢奋、近乎疯癫的粗重喘息声:
“缺了!
真的缺了一颗!
!
站长!
您看清楚了没有?
!
缺的就是这一颗!
!”
李涯猛地抓起手里的那枚铜珠,啪的一声拍在第九档的空缺处!
尺寸严丝合缝!
卷云如意纹完全重合!
甚至连红木框侧面那一道细微的磕碰刮痕,都能与铜珠边缘的微小凹坑完美咬合!
花厅里的死寂,浓重得像是一块铅铁。
吴敬中的手背上青筋暴凸,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那把缺了一颗珠子的算盘,眼神深处翻江倒海,那股杀人的凶光几乎要从玳瑁眼镜后喷涌而出!
李涯仰起头,眼神阴鸷至极,厉声咆哮道:
“站长!
昨天在二楼书房碰过这把算盘的外人,只有余主任的太太翠平!
除了她,谁能在深更半夜把站长公馆的东西带到千里之外的白洋淀去?
!
深海就是余则成!
通共的就是翠平!
属下请求立刻调集行动队,封锁余公馆,把余则成和那个乡下女人当场拿下大刑伺候!
!”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死寂瞬间。
公馆后院通往小厨房的回廊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了。
“哎呀我说老张!
你这炉膛里的炭火怎生烧得这么慢悠悠的?
再不紧着点火,这屉三鲜猪肉大葱包子的油水可就全淌干了!”
一声粗门大嗓、带着浓重太行山泥土味的大嗓门,毫无预兆地在花厅门口炸响!
翠平身上套着一件油腻腻的碎花套袖,腰里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两只粗糙的大手里稳稳当当端着一个直冒白汽的大柳条蒸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花厅里所有人全愣住了。
李涯浑身一僵,霍然转过头,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钉在翠平脸上,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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