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中眼神森冷,目光如刀锋般刮在翠平身上。
吴太太更是吓得手足无措,站在桌边直打摆子。
翠平刚一迈进门槛,目光在桌上那把敞开的算盘和李涯手里的铜珠上一扫,心头猛地咯噔跳漏了半拍。
然而,她脸上的横肉甚至连抽搐都没抽搐一下。
反而两只大眼睛猛地一瞪,扯开破锣嗓子,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泼辣大笑:
“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亲娘哎!
大清早的这是唱的哪一出铡美案啊?
李队长,你这是从哪个耗子窟窿里钻出来的?
怎地弄得跟个灶王爷似的满脸是灰啊?”
翠平啪的一声把滚烫沉重的包子蒸屉顿在桌角上,热气腾腾的大葱肉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翠平双手叉腰,两只眼睛斜睨着桌上的铜算盘,嘴一撇,满脸不屑地冲着吴太太嚷嚷开了:
“我说吴太太!
您快瞅瞅!
昨儿个下午在您书房里,我帮您数那两匣子现银和大洋,您家那只不知好歹的西洋大黑猫,蹭地一下窜上博古架,硬生生把这算盘从案头上踢翻到了地上!
那算盘珠子在青砖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地,当时咱俩趴在地上捡了半天,炭盆子底下还滚进去一颗够不着呢!
这不,今儿个怎么倒让李队长当成宝贝捧在手里了?”
翠平往前跨了一大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到李涯鼻子底下,噗嗤一笑,唾沫星子差点喷在李涯脸上:
“我说李大队长!
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趴在站长公馆的后窗户底下掏炭盆子玩儿呢?
捡了俺们太太掉落的一颗破铜烂铁,也值当你在站长面前跪着磕头邀功?
你这特务当的,敢情是改行收破烂啦?
!”
李涯被翠平这番连珠炮般的泼辣嘲讽呛得几乎当场窒息!
他的眼角狠狠抽搐,额头伤口的鲜血再次崩裂出来,指着翠平厉声咆哮:
“胡说八道!
贱妇!
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
这颗算盘珠不是在吴公馆捡的!
这是老子今早在白洋淀马蹄淀水闸交火现场从雪堆里亲手挖出来的!
水闸边上还有你们后勤处马车的车辙印!
你敢说你没通共?
!”
翠平不仅不惧,反而眉毛倒竖,两步逼到李涯面前,居高临下指着他的脑门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
白洋淀?
老娘昨晚上陪着站长太太在公馆里喝红枣汤、剥落花生剥到后半夜!
吴太太亲自赏了老娘两副赤金耳坠子,站长公馆上下七八个老妈子全瞧得真真切切!
老娘长了翅膀啦?
半夜飞到白洋淀去跟日本鬼子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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