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平猛地转过身,一把拉住吴太太的狐皮大披肩,眼眶一红,嚎啕大哭起来:
“太太!
您给评评理!
这李涯是冲着我翠平来的吗?
他这是指着和尚骂贼秃,指着您吴太太的鼻子说您通共呢!
算盘是您书房的,珠子是昨儿猫扒拉掉的,他李涯硬说珠子在八路军阵地上!
他这是巴不得把咱们吴公馆上下全扣上红帽子,他好踩着站长和太太的尸首往上爬啊!
!”
吴太太被翠平这么一哭一闹,脑门子里的血轰的一下全涌了上来!
昨天翠平确实帮她把私房账算得一清二楚,还多省出了整整八根大黄鱼!
要是让李涯借着算盘查下去,翻出了她私吞黄金的底账,戴老板非把她家老吴撤职查办不可!
更何况,昨天下午那只该死的大黑猫,确实在书房桌上打翻过茶水!
吴太太猛地一拍桌子,凤目圆睁,指着李涯破口大骂:
“好你个姓李的!
你算个什么下作东西!
老娘在天津卫买栋房子、修个算盘,还要向你行动队打报告不成?
!
昨天下午那黑猫撞落了算盘珠子,老娘亲眼瞧见的!
怎么,老娘亲自作证,你还要把老娘抓进你行动队的地牢里去灌辣椒水吗?
!”
李涯跪在地上,被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由青变紫,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压上身家性命查回来的通天铁证,竟然被一只莫须有的黑猫和女人的泼辣,硬生生扯成了一桩无头后宅烂账!
吴敬中站在桌前,看着桌上那颗算盘珠,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狐狸冷冷抬起头,目光像两柄冰锥,死死钉在李涯脸上:
“李队长,你听清楚了?
太太亲眼看见猫打翻的算盘。
你现在告诉老夫,这颗珠子,究竟是怎么跑到白洋淀去的?
是不是你李涯梦游跑进老夫的内室偷了珠子,故意栽赃给前方的战报?
!”
李涯急怒攻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当场喷出。
他死死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绝命的阴狠,猛然从怀里掏出一柄带有封条的玻璃试管,厉声喝道:
“站长!
口说无凭!
猫能打翻算盘,但猫绝不可能在算盘珠上留下日军九二步兵炮的硝烟炸药味!
这颗珠子表面有极浓烈的硫磺与黄色炸药火药气!
属下请求当场送交站内化学分析股,用试剂开炉显影化验!
若上面真有战场硝烟,谁也休想狡辩!
!”
晨雾尚未散尽,吴敬中公馆前厅里的火药味,比外头的寒风还要呛人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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