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去:可谁知——今年一开春,拜占庭的大军便追着那些逃难者杀了过来。
他们把荒原上苟活的奥斯曼人和罗斯人像驱赶牲口一样,全部赶进了西凉境内,然后越过了昆仑山,陈兵蒲犁城下。”
段青玄连忙接过话头:“蒲犁城就在昆仑山脚下,是西凉国最西边的门户。
城不大,但地势险要,依山而建,向来是西凉抵御西方来犯的第一道屏障。”
玉真道人点头道:“拜占庭人派了使者过来,说要借道西凉,挥师东进,直取南晋。
他们说南晋僧人杀了教廷使团的人,是对光明之神的亵渎,教廷震怒,要过去讨还公道。”
范离沉声道:“这事我知道。
南晋的僧人把教廷使团的人当成妖人处死了,拜占庭那边因此动了兵,是这回事没错。”
“可如今他们又改了主意。”玉真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拜占庭人在蒲犁城外一处废弃的驿站里,找到了他们一位红衣大主教的遗物,说是去年走失的。
他们便以此为借口,向西凉问责,说西凉包庇凶手,要西凉把人交出来,还要割地赔罪。”
范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那位红衣大主教分明是刘琼亲手杀的,哪里是什么“走失”。
可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追问了一句:“你们西凉是什么态度?”
“我们家王爷说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别说人没藏,便是藏了,也轮不到拜占庭跑到西凉地面上来指手画脚。
既然他们要打,西凉奉陪到底。”
范离追问:“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攻城了。”玉真道人的声音沉了下去,“蒲犁城有五万守军,可那五万人……连一日都没撑住。”
范离眉头骤紧:“一日?
蒲犁城依山而建,易守难攻,五万人守城,怎么会一日便破?”
玉真苦笑了一声:“国公有所不知,拜占庭人带来了一种投石车,比咱们见惯的攻城器械要大出两三倍,能将火弹投出两百丈开外。
那火弹落地便炸,炸开之后火势蔓延极快,水浇不灭,沙土也压不住。
蒲犁城头被火弹一轮接一轮砸上去,城楼先着了火,守军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痛楚:“城内有十多万百姓……被那群畜生杀了一大半。
老弱妇孺,见人就砍。
跑出来的,不过四五万人,还是守军拼死撕开了一道口子才送出来的。
蒲犁城……已经被他们烧成了一片焦土。”
玉真说到此处,声音忍不住微微发颤,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继续道:“我出来寻世子时,王爷已经亲自带着二十万大军直奔碎叶城去了。
碎叶城是西凉腹地最后一道大关,若碎叶再失,后面的路便一马平川,再无可守之地。”
段青玄在一旁补充道:“西凉国已经分了两路人马外出求援。
一路去了南晋,那是范兄你的岳丈那边,西凉与南晋世代交好,我爹把最大的希望押在了那里。
另一路,与玉真道长一同来了我们大汉。”
玉真朝范离深深一揖:“贫道一路东来,日夜兼程,到了临安才听说汉皇陛下不在朝中。
贫道斗胆……想求见监国殿下。
西凉存亡,只在旦夕之间,恳请大汉念在两国世代和睦的份上,出兵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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