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说对了。
陈九指根本没有等。
码头方向的爆炸声刚平息不到半刻钟,中区窑体群的腹地便传出急促的脚步声。
通道明明已经被炸塌,那声音却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
少年瞳孔骤缩。
他曾精准测绘过砖窑群外围,也摸清了东中区之间的连接通道,甚至每一班巡逻的步频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唯独中区窑体之间的内部结构,他未曾涉足。
那些废弃的窑炉彼此勾连,窑壁之间隐藏的暗道数量与走向,完全是一片盲区。
陈九指在这里盘踞了半年,这是对方的主场。
第一批死士从码头左侧三十步外的一座废窑底部涌出时,韩信正背对那个方向。
听见响动的瞬间,他转头便迎上了一片森冷的刀光。
视线扫过,他已在瞬息间清点了人数。
左侧约二十人,正面涌出约三十人,右翼包抄同样有三十人。
这群死士手持刀盾,阵型看似散乱却极具章法,分明是演练过无数次的突击战术。
整整八十人。
而码头上,只有他和三名老兵。
脑海中没有丝毫杂念,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两息。
第一息,他看破了三路突袭的意图:正面三十人主攻,左侧二十人牵制,右翼三十人意图包抄切断退路。
第二息,三道指令脱口而出。
“弃码头,往东区退!”
“老孟,带火药包,走窑道第三个拐角,等我信号!”
“我断后!”
老孟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出声,韩信已经拔刀迎了上去。
面对八十人的合围,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
借着码头木台的地势,少年猛地一脚踹翻临时堆叠的木箱。
沉重的箱体滚落台阶,精准砸在冲锋在前的三名死士腿上,将敌阵绊出了一瞬的空当。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跃下木台,纵身扎进码头与东区之间那条不足四尺宽的窑道。
两侧是厚实的土墙,光线昏暗,空间狭窄得只容两人并肩。
这是他在太行山矿洞里学到的血泪教训:空间越小,人数优势越荡然无存。
三名老兵已先半步撤入窑道。
老孟死死抱着两个油纸火药包,脚步飞快地向深处奔去。
韩信留在最后,横刀于胸前,一边紧盯前方一边后退。
追兵如潮水般涌入窑道。
前方的死士提刀猛冲,后方的人拼命推搡。
四尺宽的通道瞬间成了绞肉机,最前排根本站不下第三个人。
等第一个死士冲入三步之内,韩信侧身让过凌厉的劈砍,反手一刀精准抹过对方持刀的小臂。
惨叫声中,死士倒地,躯体瞬间堵住了半边通道,逼得后面的人只能踩着同伴的身体强行推进。
第二个死士矮身举盾撞来。
韩信不退反进,刀尖自上而下,狠辣地刺入盾牌与肩甲的缝隙。
死士闷哼着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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