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秦风追了大半年。
季布的密报里反复出现他的身影,从少府到骊山,从咸阳到南阳,每一条线索的尾端都挂着这个人的名字。
他没跑。
他选择死在密室里。
韩信蹲下身,从尸体腰间的焦糊残片中翻出几只碎裂的瓷瓶。
瓶身上残留着药粉的痕迹。
他凑近闻了一下,那股腐甜味更浓了。
这不是普通的死士。
这是个懂药的人。
“让开。”
张良的声音从裂口处传来。
韩信侧身让路,张良弯腰挤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尸体,没有多看。
视线直接锁定在倒塌的铁架底部。
三组铁架压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夹缝。
张良跪在碎砖上,双手探入铁架底部的死角。
指尖没有碰到砖石,而是触到了一块冰冷的金属。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铁匣,被死死卡在刀疤脸焦黑的手臂与墙角之间,似乎是他在爆炸瞬间企图用身体护住的东西。
外壁已被高温烤得扭曲,搭扣熔成一团死铁。
张良用力掰开搭扣残渣,铁匣的盖子在涩滞中弹开。
里面是帛书。
卷成筒状,用油纸包裹了两层。
油纸外层已经焦黑,但内层只是被烟熏成了深褐色。
张良剥开油纸,小心地展开帛书。
边缘烧掉了将近三分之一。
但中间的字迹大部分保留了下来。
鸟虫篆。
笔画纤细弯折,是楚地特有的书写方式。
张良认得这种字体,当年在韩国故地求学时,师傅曾专门教过。
他的眼珠飞速转动,逐行破译。
前半段是蛊毒的分类总纲,与秦风从赵高旧档中发现的那份蚕丝帛书高度吻合。
但内容更详细,每种蛊毒后面都附了靶向器官、发作周期和解法概要。
张良翻到第四行。
蚀心蛊。
靶向心脏。
活跃期后蚀损心肌,不可逆。
解法:需以“归元草”为药引,配合银针刺穴与秘法炼药。
归元草:仅生于楚地寿春旧宫以南三十里,地下温泉旁阴湿岩壁之上。
此草每三年一生,生则七日枯,窗口极短,须提前布局。
帛书末尾,用更小的字补了一行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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