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静静立在站台边缘,直到再也听不见那隆隆的碾压声。
渭水吹来的寒风中,已经带上了一股铁锈与焦土的锋芒。
秦风翻身上马,沿着官道向大军本阵追去。
嬴政的黑色马车未上铁轨,而是行驶在并行的官道上。
铁轨军事段当前仅铺设了单线,无法容纳庞大的车驾并行,帝王的车队只能走在一旁的夯土路上。
土路与铁轨之间,仅仅隔着不到三丈的距离。
秦风打马跟随在队伍中段,视线越过甲士,正好瞥见嬴政的马车侧帘被掀开了一道不宽的缝隙。
帝王并未露面,但那道缝隙始终敞着。
就在此时,并行的铁轨后方,又一辆满载粮草与铁锭的平板车呼啸而至。
四匹挽马拉扯着骇人的重量,紧贴着大队骑兵的右翼飞速超越。
战马受惊打着响鼻避让,骑兵们纷纷勒紧缰绳侧目看去。
平板车载着扬起的尘沙与风压,瞬间超过了皇帝的马车。
车帘放了下去。
蒙毅策马靠近车窗,帘内传出嬴政低沉平缓的声音。
“朕统一六国,靠的是人。
以后,靠的是这条路。”
蒙毅神情肃穆,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过了正午,日头偏西。
大军沿着官道持续向东推进,铁轨上的辎重车早被甩得不见踪影。
秦风骑在马上,大氅的兜帽压得很低,风将宽大的衣袍吹得鼓胀,越发显得他身形单薄瘦削。
毫无征兆地,蚀心蛊的绞痛如同一柄烧透的铁钳,死死钳住了左胸的心脉。
秦风的呼吸瞬间凝滞,眼前骤然发黑,失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马背左侧一头栽倒。
战马颠簸的起伏中,他甚至听不清周遭杂乱的马蹄声。
就在他即将坠马的半息间,一条结实的手臂从右侧横扫过来,五指极度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是韩信。
少年的指骨力道大得惊人,一把将秦风的身体硬生生扯正。
马背再次颠簸,秦风咬碎了牙关,强行将涌上喉咙的甜腥咽回腹中。
心肌痉挛了足足十息才慢慢褪去。
秦风靠着马鞍坐直,嘴唇已被咬出毫无血色的白痕,额头的冷汗沿着下颌坠落。
他抬手极其隐蔽地擦去手背上的湿迹。
韩信骑马紧贴在他的右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
少年目视前方,脸上的线条冷硬如常,但那只扯过缰绳的左手却悬在一个微妙的位置,随时能扛住秦风倒下的重量。
“别声张。”秦风喘匀了气息,将声音压到最低,“陛下一旦知道,会立刻停军。”
韩信没有应声,只是将战马又往左侧挤了半步,两匹马的马腹几乎摩擦在一起。
隔着这个距离,只要秦风再往旁边倒一寸,他的肩膀就能直接当靠背。
秦风看了身侧的少年一眼,没有再说话。
大军继续东进。
韩信始终像一道影子,死死钉在秦风右侧,未曾离开半步。
傍晚时分,前锋抵达函谷关。
装载火炮的平板车足足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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