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回来的那天,秦风拄着木杖,硬生生站到了旧宫营门口。
这是他重伤后,第一次走出那座阴冷的院落。
从偏殿到营门,区区五十多步。
蒙毅铁青着脸紧跟在后,双手始终悬在秦风背后三寸,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把人扛回去。
秦风没要人扶。
每走几步,他便靠着墙根重重喘息。
昨夜左手突然失去知觉的死寂感,他硬生生咽在了肚子里,没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日头偏西。
北面官道上,一道土黄色的烟尘如长龙般卷起。
马蹄声由远及近。
五百人的队伍,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出现在地平线上。
大秦的黑水龙旗迎风招展,没有一丝破损。
更惊人的是,队伍里没有一辆运送伤兵的板车。
走在最后排的士卒,也是自己扛着长戈,步履稳健。
韩信骑在最前方。
他明显瘦了一大圈,右肋旧伤处裹着的麻布透着暗红,铁甲上溅满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刚入营门,韩信的目光便死死定格在秦风身上。
翻身下马的动作猛地顿住。
眼前的秦风脸色灰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全靠一根粗糙的木杖死撑着没倒下。
上次离开寿春时,大祭酒连翻身都做不到。
今天,他却站在风口里迎自己凯旋。
韩信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痛色。
他没说废话,大步上前,单膝重重砸在泥地里。
双手将那卷“便宜行事”的竹简高举过顶,嗓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五百人,带出去多少,带回来多少。”
此言一出,跟在秦风身后的蒙毅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骤然一滞。
五百对三千,零阵亡?
!
秦风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韩信,视线扫过那卷天子亲笔写的竹简,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后方阵列森严、毫发无损的五百悍卒。
他伸出左手,稳稳接过竹简。
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起来。”
韩信起身。
两人目光交汇,秦风没夸半句做得好,也没说一句辛苦,只是将竹简塞入袖中,转身往回走。
才迈出两步,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向前栽去!
韩信眼疾手快,一把扣住秦风的肩膀。
力道拿捏得极准,刚好将人稳稳托住。
“大祭酒该回去了。”
“嗯。”
秦风没再逞强,任由蒙毅架住另一边臂弯,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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