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的,乌黑发亮,边角磨得圆润,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线。
有些刻度已经模糊了,是被无数双手摸过的痕迹。
“墨子矩尺。”相里勤把尺放在秦风面前的案几上,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历代巨子传承之物。
从今日起,相里勤与墨家一百三十七名工匠,听从大祭酒调遣。”
秦风看着那把尺。
一把尺,代表了一个延续数百年的学派,连同它所有的技术、人才和信仰。
他伸手,碰了碰尺面。
指尖冰凉,触到木头的温度时,微微暖了一分。
“上次那三道题,你回去验过了。”
相里勤点头。
“双动风箱,我连夜造了一个小模型。
推拉皆出风,火力翻了近一倍。”相里勤的嗓子有些哑,“棘轮拨弹杆,我拆了重做了三遍,连发五矢,无一卡壳。”
他停了停。
“大祭酒,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够墨家再吃三百年。”
秦风没接这话。
他拿过案边的铁犁图纸,铺开。
“好听的话回头再说。
先看这个。”
他指着犁壁弧度旁边标注的材质要求。
“生铁铸造。
含碳量要控制在这个范围内。
少府现在的青铜冶炼能做到吗?”
相里勤弯腰看了三息。
脸色变了。
“做不到。”他直起身,语气硬邦邦的,“少府的高炉最高温度只能炼青铜。
生铁需要的温度至少高出三成。
而且含碳量的控制,他们连概念都没有。”
秦风咳了一声。
掌心一热,他攥紧了拳头,没让血露出来。
“所以我需要你。”
相里勤盯着他。
“城西少府有一座荒废的铁作坊。
十年前炼过一批劣质铁器,后来废了。
炉子还在,坊址还在。”秦风从枕下摸出另一卷帛书,上面画着风箱和高炉的详细结构图,“今晚,我带你们去。
连夜搭。”
相里勤的眉头拧起来。
“你这副身子,出得了宫门吗?”
“出不了也得出。”
秦风撑着案几站起来。
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案角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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