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咸阳城南门。
日头偏西,城门口的人流正是最密的时候。
商贩推着独轮车往外走,挑担的农夫往里挤,守门的甲士查验竹符,吆喝声此起彼伏。
人群里夹着一个书生。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眉目温润。
穿一身洗旧的灰色深衣,头上用布巾裹着发,牵着一匹瘦得肋骨都数得清的马。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城门两侧的甲士。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人。
身材如铁塔。
比周围最高的甲士还高出一个头。
粗布短褐裹在身上,像给一座山披了块手巾。
腰间没有佩刀,但走路的时候,小臂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两人混在人流里,不起眼得像两粒沙子。
张良。
韩国相门之后。
博浪沙那一记大铁椎砸碎了始皇车驾副车的那个人。
被通缉了三年,全天下没找到。
他走进了咸阳。
进城之后,张良没有直奔任何一处暗桩。
他牵着瘦马,慢慢地穿过南市的酒肆和布坊。
目光从每一面墙上扫过。
城墙根的一块青砖上,刻着一个不起眼的符号。
三道横线,一个圆点。
旧联络标记。
赵高时代留下来的。
张良的脚步顿了一息。
他没有停下来,只是走过去的时候,手指从那块青砖上划了一下。
凉的。
符号是新描过的。
有人在维护这条线。
半个时辰后。
咸阳城西一间破旧的脚店里。
张良坐在角落的矮桌前。
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面汤。
一个穿麻布褂子的中年人从后门猫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楚系的人。”张良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速很慢。
温润得像泡了一壶茶。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