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炉废了。
问题不在炉子,不在铁水。
在锻打。”
相里勤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我的人跑了一夜,体力不够。”相里勤攥着锤子,话说得很硬,“再来一炉,我亲自上。”
“不够。”秦风摇头。
“犁壁的弧度必须一次成型。
中间不能停。
需要一个臂力惊人,气息绵长,一口气抡六十锤不带喘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嬴政身上。
嬴政正在喝第二口水。
他停下来,看着秦风。
两人对视。
秦风没开口请求。
他不需要开口。
嬴政读得懂他的眼神。
作坊里安静了三息。
嬴政把水囊放下。
他站起来。
手抬起来,解开了玄色大氅的系带。
大氅落在地上。
嬴政开始卷袖子。
左手卷完卷右手,动作不急不慢。
露出来的小臂上肌肉紧实,青筋隆起。
这不是养尊处优的帝王的手臂。
这是一双灭过六国、提过剑的手臂。
相里勤愣在原地。
嬴政走到铁砧前。
他伸手,从相里勤手里拿过那把八十斤的大铁锤。
相里勤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八十斤。
嬴政单手提起来,掂了掂。
换到右手,握住锤柄末端。
他站在了铁砧前面。
始皇帝。
千古一帝。
横扫六合的那个人。
穿着一身玄色中衣,袖子卷到肘弯,站在一座荒废的铁作坊里,握着一把铁匠的锤子。
相里勤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起炉。”嬴政说。
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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