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走越不像路了。
秦风骑在骡子上,两只手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不是紧张,是冷。
太行山腹地的风跟外围不一样,带着一股子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灌进大氅领口,顺着脖子往骨头里钻。
但让他皱眉的不是冷。
是脚下的路。
碎石路面被人修整过。
不是简单地清理,是用碎石子和黄泥混在一起夯实的,跟咸阳城外的官道不是一个做法,但结实程度差不了多少。
路两侧的岩壁也被加固过,石缝里塞着木楔子,防止崩落。
韩信走在前面,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转,忽然停下来,蹲在路边扒拉了两下。
“竹管。”
秦风探头一看。
山路旁边的土层下面,露出一截指头粗的竹管。
被泥土盖住了大半,但断口处还在往外渗水。
引水用的。
“从上游泉眼接过来的。”韩信用树枝戳了戳竹管的走向,“至少有三四里长。”
秦风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一点。
修路,加固岩壁,架设引水管道。
这不是一个盐铁走私窝点该有的基建水平。
这是一个政权在经营自己的地盘。
芈渊在太行山里建了一个国。
不大,但五脏俱全。
队伍继续往前推了两里。
韩信突然拽住骡子的缰绳,把秦风往旁边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岔道上带。
岔道极窄,两侧灌木丛几乎把路面封死了。
秦风被树枝刮了一脸,差点从骡背上滑下去。
韩信回头瞅了他一眼,那表情明显在说“你能不能稳当点”,但嘴上没吭声,继续往前钻。
钻了大约一炷香。
灌木丛开了口。
面前是一块突出的岩台,像一个天然的观景台,三面悬空,正对着下方一座宽阔的山谷。
秦风翻身下骡,膝盖又是一阵脆响。
他扶着岩壁走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心沉了。
山谷里是一座冶炼坊。
不,不能叫冶炼坊。
叫兵工厂。
六座高炉一字排开,炉口吐着暗红色的火舌,黑烟被山风扯成长条,在谷顶汇成一团浓稠的乌云。
隔着数百步,热浪已经扑到脸上了,烫得皮肤发紧。
高炉之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上千名刑徒。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